第91章 二模的意外

二模成绩单贴在公告栏的那一刻，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

我站在教室后排，透过窗户看着走廊里挤成一团的同学。明明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有着千钧的重量。我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物理竞赛获奖证书塞进抽屉最深处——那是一等奖，上周刚拿到手的，清华自主招生的入场券。可此刻，那张证书却像是一张讽刺的奖状，提醒着我什么。

“林默，你不去看成绩吗？”周子涵回头问我，他刚从前线挤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等会儿人少点再去。”我故作镇定地翻着错题本，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

其实我早就知道结果了。

昨天晚上，老王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犹豫，递给我成绩单的时候，手指在”年级排名”那一栏停顿了一秒。

“第五。”

我当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可那两个字却像钉子一样，一路从办公室钉到了心里。

第五。

年级第五。

如果放在以前，这绝对是个值得庆祝的成绩。可自从拿了物理竞赛一等奖，自从获得了清华自主招生的资格，我就给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年级前三，甚至第一。我要证明那场比赛不是运气，证明我有资格站在更高的地方。

可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

“年级第一是实验班那个张昊，第二是李思琪，第三……”周子涵在旁边念叨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林默，你第五啊。”

“嗯。”我把错题本合上，抬头对他笑了笑，“挺好的。”

周子涵挠挠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我的目标，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我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晚晴，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她考得不错。

“考得怎么样？”我问。

“你先说。”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第五。”

她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过来：“第五也很好啊，比上次进步了。”

“嗯。”我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你呢？”

“我……”她犹豫了一下，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书包，“还行吧，比上次好一些。”

老王走进教室，开始讲解试卷。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可那些数字和公式却像蝌蚪一样在视线里游来游去，怎么也抓不住。

第五。

为什么是第五？

我仔细回想考试那天的情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花了太多时间在第一种解法上，等发现思路错误的时候，时间己经不够了。理综的物理实验题，我因为粗心看错了数据单位。语文作文，立意不够深刻，估计被扣了不少分。

都是低级错误。

都是不该犯的错误。

下课铃响，老王收拾讲义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失望，也有担忧。我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笔记。

“林默。”苏晚晴轻声叫我。

“嗯？”

“放学后，去操场走走？”

我抬起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神。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说话，不想解释，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

“不了，”我说，“我想回去刷题。”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我想一个人静静。”

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周子涵的声音：“他没事吧？”

“让他自己待会儿吧。”苏晚晴说。

我快步下楼，穿过喧闹的走廊，走出教学楼。三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是我和苏晚晴的秘密基地。我们曾在这里分享过第一块巧克力，在这里看过流星雨，在这里说过第一次”我爱你”。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成绩单。

第五。

红色的数字刺得眼睛生疼。

清华自主招生确实给了我降分录取的资格，可那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松懈。相反，我需要用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才能在最终的高考中稳操胜券。

可如果二模都考不好，高考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把成绩单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抚平。纸张上留下了一道道折痕，就像此刻的心情一样，皱巴巴的，怎么也捋不平。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