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去省城的列车

【离别前夜的秘密】

出发前一晚，我在教室里收拾东西，准备提前回宿舍整理行李。

苏晚晴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某种心事。我走到她身边，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抬起头。

“在写什么？”我问。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没什么，”她说，“就是一些复习笔记。”

我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那是我们刚开始做同桌时，她送我的那本错题本的同款，深蓝色的封皮，右下角印着一只小小的猫。只不过她的这本，边角己经有些磨损，显然用了很久。

“那个……”她欲言又止，嘴唇抿成一条线。

“嗯？”

“明天早上，”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送你。”

“不用了吧，”我说，“早上六点就要集合，太早了。”

“我想送，”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执拗，“就送到校门口。”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她似乎松了口气，把笔记本放进书包，然后站起身。

“回去早点睡，”她说，“竞赛加油。”

“嗯。”

她转身往外走，在教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我来不及捕捉她眼里的情绪。然后她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总觉得她刚才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第二天早上五点西十，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

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带着初春的寒意，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升腾，然后消散。

校门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那条我送她的格子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停地跺着脚取暖。

“你还真来了，”我走过去，“不冷吗？”

“冷，”她笑了笑，“但答应过要送你的。”

我们在路灯下站着，等待着学校安排的大巴车。远处传来几声稀疏的鸟鸣，天边的云层开始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行李都收拾好了？”她问。

“嗯，就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竞赛的资料。”

“准考证呢？”

“带了，检查了三次。”

“身份证？”

“也带了。”

她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看，是一个小小的香囊，深蓝色的布料上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平安符，”她说，“我妈去庙里求的，我也帮你求了一个。”

我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去求的？”

“上周日，”她说，“跟爸妈去爬山的时候。”

上周日。那是一模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天。我因为成绩的事情心情不好，星期天整天都躲在宿舍里刷题，没有出门。

原来她那天去了庙里，还帮我求了一个平安符。

“谢谢，”我说，“我会带在身上的。”

“嗯。”

她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交叉在身前，手指不停地绞着。

“林默，”她又叫我的名字，“竞赛……尽力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

“还有，”她顿了顿，“在那边……记得按时吃饭。”

我忍不住笑了。“怎么跟我妈似的。”

她也笑了，但笑容里有一丝勉强。

远处传来大巴车的轰鸣声。一辆银白色的大巴车缓缓驶入校门，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停下。

“车来了，”我说，“我得走了。”

“嗯。”

我拉起行李箱，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她还站在路灯下，双手垂在身侧，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在晨光中轻轻飘动。

“苏晚晴，”我说，“等我回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等你。”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田野、村庄、山丘，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口袋里，那个平安符静静地躺着。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深蓝色的布料，白色的小花，针线细密工整，显然是出自老手艺人。袋子里面装着一些干燥的艾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上车了吗？」

我回复：「上了，刚上高速。」

「那就好。一路顺风。」

我看着那西个字，想象着她在手机那头打字的样子。她会不会也靠在窗台上，看着大巴车离开的方向？她会不会也在想，这几天没有我在旁边，会不会不习惯？

「你有没有什么话，昨天没说完的？“我突然问。

她回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过了很久，才发来一条：「等你回来再说。」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心里像是被猫爪轻轻挠着。她到底想说什么？是重要的事情吗？还是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