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林可可

花园里的人越来越多——不是人数变多了，而是气氛越来越热了。有人在草坪上跳舞，有人围在烧烤炉前排队等烤串，每出来一批就被抢光，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有人坐在长桌旁边喝酒聊天，声音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像是要把整个院子掀翻。

秋婉婷的发小林可可端着一杯酒，走到了白云泽面前。她穿着那条很短的吊带裙，踩着高跟鞋，走路的姿态很好看，像一只优雅的猫。她站在白云泽面前，微微仰着头，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柔和的、带着笑意的、像是春天里融化的雪水。

“你好呀，我是婉婷的发小，林可可。”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白云泽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握。他只是点了点头，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说了一句：“你好。”

林可可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她的笑容没有变，还是那种柔和的、带着笑意的笑，但她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秋婉婷一首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婉婷是我们几个里最可爱的，”林可可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从小就可爱，我们都让着她。你能跟她在一起，是你的福气。”

白云泽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

就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任何可以让对话继续下去的话头。林可可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喝了一口酒，笑了笑，转身走了。她走路的姿态还是很好看，但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秋婉婷站在白云泽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她看着林可可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转头看着白云泽，嘴角带着一点点得意的笑。

“你怎么不跟她握手？”她问。

白云泽看了她一眼，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是认真的、笃定的、像是在说一件他确认了很久的事实。

“不想。”他说。

秋婉婷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在篝火的映照下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星。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社交。”

白云泽低下头，在她耳边也小声回了一句：“不需要。有你就够了。”

陆淮舟是全场最活跃的人。他拿着麦克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大概是别墅里KTV房的——站在篝火旁边，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他唱得不算好听，但很投入，摇头晃脑的，表情深情得像在拍MV。苏晚坐在草坪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唱歌的样子，嘴角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他唱到“轻轻的一个吻”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着苏晚，用手指了指她。苏晚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玩手机，但她的手机屏幕是黑的。

秋婉婷靠在白云泽肩上，看着陆淮舟唱歌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她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看着白云泽。

“白云泽。”

“嗯。”

“你唱过歌给我听吗？”

白云泽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你唱一个给我听。”秋婉婷的眼睛亮晶晶的。

白云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他唱的是《小幸运》，声音不大，没有什么技巧，甚至有些地方跑调了，但他的声音很干净，像是山涧里的溪水，不急不慢地流着。他唱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的时候，低头看着秋婉婷，秋婉婷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篝火的光中碰了一下，然后同时弯了嘴角。

他唱完了，秋婉婷没有鼓掌，没有说“好听”，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笑得很小声，小声到只有白云泽能听到，但那种笑是甜的，甜得像是在吃一颗化了很久的糖。

派对一首持续到深夜。篝火从旺盛烧到了微弱，木柴从整根烧成了灰烬，火星从飞溅变成了零星的几点。彩灯还在闪，但光线在夜色中显得越来越亮——不是因为灯变亮了，是因为周围的光变暗了。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回了客房，有的躺在草坪上看星星，有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花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残余的噼啪声和远处大海若有若无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