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阳光很好 微风不燥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把房间照得通亮。秋婉婷睁开眼睛，看到白云泽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她。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半额头。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温柔的、安静的、像是看了她很久很久的。

“早。”他说。

“早。”她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弯了嘴角。

白云泽伸出手，把她脸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的耳朵红了一下。他看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秋婉婷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

白云泽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出现了浅浅的笑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冷淡疏离的白云泽，而像一个普通的、刚睡醒的、心情很好的年轻男孩。

秋婉婷看着他笑，也笑了。她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听。”她把声音压得很低，指了指隔壁的墙。

白云泽侧耳听了一下。隔壁很安静，没有声音。

“他们还没起？”秋婉婷小声问。

白云泽看了一眼手机：“快九点了。”

秋婉婷沉默了一秒，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昨晚他们几点回来的？”

白云泽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昨晚他听到隔壁门响的时候，大概己经是后半夜了。至于是几点，他没有看时间，因为他不想看。那时候他怀里抱着秋婉婷，她的呼吸己经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腰侧，没有松开。他不想动，不想看手机，不想做任何可能会吵醒她的事。他就那样躺着，听着她的呼吸，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的叫声，觉得这一刻很好，不需要知道几点。

“不知道。”他说。

秋婉婷看着他，忽然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在晨光中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星。她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说了一句：“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白云泽握住她点他鼻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说了一句：“你不是喜欢吗。”

秋婉婷的脸又红了。她抽回手，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被子里有他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让她安心的味道。她在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两个人正在洗漱。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不确定的、像是不知道里面的人起了没有的犹豫。

白云泽去开了门。

陆淮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一条花短裤，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榨干了。他看到白云泽，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早啊”的问候，有“昨晚睡得好吗”的试探，有“我们昨晚做了什么你们都知道吧”的心虚，还有“你们昨晚做了什么我也知道”的得意。这些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复杂，像一杯调了太多东西的鸡尾酒，什么颜色都有，但喝下去会醉。

“早，”陆淮舟的声音有些沙哑，“起了？”

“嗯。”白云泽靠在门框上，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陆淮舟的目光越过白云泽的肩膀，往房间里瞟了一眼。秋婉婷正站在镜子前梳头，穿着一件浅粉色的T恤和一条白色的短裤，头发还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她从镜子里看到陆淮舟的目光，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朝他笑了笑，说了一句“早啊”。

陆淮舟也笑了笑，那个笑比他刚才的笑自然了很多，带着一种“大家都一样”的释然。他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了苏晚的声音。

“你在干嘛？”苏晚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她看到陆淮舟站在白云泽的门口，探头探脑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走了，吃早餐了。”苏晚说着，把陆淮舟从门口拽走了。她拽他的时候没有看他，但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秋婉婷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秋婉婷看到苏晚的耳朵是红的。苏晚看到秋婉婷的耳朵也是红的。

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同时弯了嘴角，同时在心里说了一句——原来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