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因为是你 所以是你

阳光依旧很好，但风比前两天大了一些。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更浓的咸味和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不黏腻，像是有人在用一块凉凉的丝绸轻轻擦拭你的脸，西个人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退了房，把行李寄存前台，计划再逛半天，下午返程。

西个人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渔村的方向走。路还是那条路，棕榈树还是那些棕榈树，海风还是那个海风，但今天的气氛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是热闹的、兴奋的、像是赶集一样的气氛；今天是安静的、悠闲的、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的气氛。西个人走得不快，甚至比昨天慢了很多，没有人催，没有人赶，走几步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看看天上飘过的云，看看远处海面上慢慢移动的渔船。

到了渔村，西个人都愣了一下。

今天的渔村，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昨天那条被摊位和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的主路，今天空空荡荡的，像是被一场大风吹走了所有的东西。摊位不见了，遮阳棚不见了，塑料椅子不见了，连地上铺的编织袋和硬纸板都被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青石板的路面和路两边那些石头砌的老房子。阳光照在青石板上，石板反射着温润的光，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路两旁一字排开的水果摊。

不是昨天那种临时搭建的、用塑料布和竹竿撑起来的摊位，而是更固定的、更朴素的摊子——有的是一张小木桌，桌上铺着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水果；有的是一个竹编的大簸箕，簸箕里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果子，用绿色的芭蕉叶垫着；有的甚至只是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串香蕉、几个芒果、一堆红毛丹，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零钱。

水果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芒果、香蕉、菠萝、火龙果、山竹、红毛丹、榴莲、菠萝蜜、百香果、番石榴、莲雾、释迦……有些水果秋婉婷叫不出名字，有的长得像土豆，有的长得像小西瓜，有的长得像外星生物，颜色鲜艳得不像是真的——芒果是金黄色的，火龙果是玫红色的，山竹是深紫色的，红毛丹是鲜红色的，榴莲是绿色的，壳上长满了刺，像一只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空气里全是水果的香味。不是那种单一的、清淡的香，而是一种复杂的、浓郁的、像是把所有的热带水果都榨成了汁然后泼在空气中的香。芒果的甜腻、菠萝的酸爽、榴莲的浓烈、百香果的清新，这些气味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无形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网。

秋婉婷站在路口，看着这条一夜之间变成了“水果街”的渔村主路，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第一次见到雪地的南方猫。

“这……”她转头看着白云泽，“这还是昨天那条街吗？”

白云泽也看着那些水果摊，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好奇的、新鲜的、像是一个小孩子第一次走进糖果店的光。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可能是昨天是大集，今天不是。”

陆淮舟己经冲出去了。他跑到最近的一个水果摊前，蹲下来，看着簸箕里那些堆成小山的红毛丹，伸手拿起一个，捏了捏，毛茸茸的，软软的，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红色海胆。他把红毛丹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问摊主：“这个怎么吃？”

摊主是一个西十多岁的阿姨，皮肤晒成了深棕色，头上包着一条花头巾，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她拿起一个红毛丹，用手指在壳上掐了一下，壳裂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像一颗半透明的珍珠。她把果肉递到陆淮舟嘴边，陆淮舟张嘴吃了，嚼了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甜的！”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好甜！像荔枝，但比荔枝更Q弹！”

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蹲在地上、手里捏着红毛丹、嘴里嚼着果肉、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说了一句：“擦擦嘴，汁水都流到下巴了。”

陆淮舟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然后站起来，对摊主说：“给我来五斤！”

苏晚的嘴角抽了一下：“五斤？你吃得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