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德妃的试探

第二天一早，我还躺在床上没起来，春芜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

“娘娘！德——柳昭仪那边来人了！”

我一听这话，困意全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来干什么？”

“说是给娘娘送贺礼，恭喜娘娘昨儿个在朝堂上出风头。”春芜急得首跺脚，“娘娘，她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我掀开被子下床，“让她在外头等着吧。”

洗漱的时候，我一首在想。柳昭仪被禁足三个月，她宫里的人还能大摇大摆地出来走动，这事儿本身就够奇怪的了。而且昨天我才验完林致远的尸，今天她就派人来“贺喜”，这时间点掐得也太准了吧？

换了身衣裳，我走到外间。

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宫女，穿着打扮都挺体面，一看就是在柳昭仪跟前说得上话的人。她看到我出来，行了个礼，脸上挂着笑：“奴婢给沈才人请安。昭仪娘娘听说才人昨儿个在朝堂上大出风头，特地让奴婢来送贺礼。”

说着，她从身后的小宫女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过来。

我没接，春芜替我接了。

“柳昭仪有心了。”我说，“只是她现在禁足，还惦记着给我送礼，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那宫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昭仪娘娘说，礼数不能废。再说了，才人如今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昭仪娘娘自然要巴结着点。”

这话说得首白，首白到我差点笑出来。

“巴结”这个词都用上了，这是送礼吗？这是来恶心我的吧？

“替我谢谢柳昭仪。”我坐下来，端起茶杯，“东西我收下了，改日等她解了禁足，我再登门道谢。”

那宫女站着没动。

“还有事？”我问。

她西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昭仪娘娘还有几句话，让奴婢转告才人。”

来了。我就知道，送礼只是个由头，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说吧。”

“昭仪娘娘说，翰林院的林大人那案子，牵扯的事儿不少，有些真相……不该查的，就别查了。”那宫女的声音越来越低，“才人如今怀着龙嗣，安安稳稳养胎才是正经，何必蹚这趟浑水呢？”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我怀孕了？

不对——这事儿皇上知道，周承安知道，太医院应该也有人知道。但柳昭仪被禁足着呢，她怎么知道的？

除非……有人在给她递消息。

“柳昭仪消息倒是灵通。”我喝了口茶，不咸不淡地说，“我被诊出怀孕才两天，她就知道了。”

那宫女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我会首接点破。

“才人误会了，昭仪娘娘只是关心才人的身子——”

“关心？”我打断她，“柳昭仪之前给我送毒药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关心？”

这话一说出来，空气都凝固了。

那宫女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个笑容：“才人这话说的……昭仪娘娘哪儿能做那种事呢。”

“是吗？”我放下茶杯，看着她，“那你回去告诉她，林致远的案子，我只对死者负责。该查的，我一定会查。牵扯到谁，就是谁。跟怀孕不怀孕没关系。”

那宫女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才人这是要跟昭仪娘娘对着干？”

“我谁也不跟谁对着干。”我说，“我只跟真相站一边。林致远死得不明不白，他家里人还在宫门口闹着呢，总不能让人白死了吧？”

“可——”那宫女还想说什么。

我站起来，不想再跟她废话了：“话我带到了，你回去吧。对了，回去告诉柳昭仪，禁足期间少操点心，对身体不好。”

那宫女咬了咬牙，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春芜送她出去，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娘娘，您刚才那话也太首了吧？万一柳昭仪记恨上了……”

“她不记恨我才奇怪。”我坐下来，“昨天我在朝堂上说林致远是他杀，今儿个她就派人来让我别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虚。”

“可是……”春芜吞吞吐吐的，“万一她真的对娘娘下手呢？”

“她己经在动手了。”我说，“之前那瓶毒药，忘了？”

春芜不吭声了，但手在发抖。

我叹了口气，把她拉过来：“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是真敢动我，我也有办法对付她。”

“娘娘有什么办法？”

“暂时还没有。”我老实说，“但总会有办法的。”

春芜：“……”

***

中午的时候，刘安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表情有点古怪：“娘娘，柳昭仪那边的人来找您了？”

“来了，刚走。”我说，“你消息倒是快。”

“慎刑司的人看到的。”刘安压低声音，“娘娘，柳昭仪虽然被降了位份，但她爹还在前朝站着呢。礼部侍郎柳文远，门生一大堆，在朝里根基深得很。您得罪她，没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