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确认怀孕

周承安走后，沈昭宁盯着桌上的药方看了很久。

春芜端着煎好的药进来，热气腾腾的，整个屋子都是药味。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用手背试了试碗边的温度。

“娘娘，趁热喝吧。”

沈昭宁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汤色浓黑，表面浮着细细的药渣。她吹了吹，一口一口地抿。

苦。

真苦。

她皱了下眉，硬是咽下去了。春芜赶紧递了颗蜜饯过来，她摆摆手，没接。

“周太医走的时候说什么了没？”

春芜想了想：“就说让您好生歇着，别累着。还说……”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说娘娘的身子亏空得厉害，要是不好好养着，孩子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留不住。”

沈昭宁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把空碗放到桌上。

“我知道了。”

春芜看着她，眼圈又红了：“娘娘，您别太担心，周太医医术那么好，肯定有办法的。您就听他的话，好好养着，案子的事儿先放一放……”

“放不了。”沈昭宁打断她，“林致远的案子还没结，德妃那边盯着，皇上那边也盯着。我能躲在偏殿里养胎，外头的人可不会等我。”

春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蹲下来，帮沈昭宁脱了鞋，又去把炭火拨旺了些。

“那您至少答应我，”她声音闷闷的，“别像上次那样，验尸验到站都站不稳。”

沈昭宁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心里软了一下。

“行。”她说，“我答应你。”

春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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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承安又来复诊。

这次他带了个小徒弟，十五六岁的少年，背着药箱，低着头不敢看人。

周承安诊脉的时候，沈昭宁盯着他的表情。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松开，又拧在一起。

“怎么了？”她问。

“娘娘的脉象……”周承安斟酌着措辞，“比昨日略有好转，但气血两虚之象还是很重。”

“说人话。”

周承安苦笑：“娘娘身子底子太差，冷宫那几个月亏空得厉害。现在虽然出来了，吃的用的都比以前好，但想补回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孩子现在才一个多月，最是脆弱的时候，稍有差池就……”

他没说完，但沈昭宁听懂了。

“那怎么办？”她问，声音很平静。

“下官开个方子，先吃半个月看看。”周承安说，“另外，娘娘得注意休息，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

“不能验尸？”

周承安噎了一下，尴尬地咳了声：“下官不敢拦着娘娘办差，但……能少则少吧。”

沈昭宁没接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经不起折腾。但让她什么都不干，就窝在偏殿里养胎？

她做不到。

“我知道了。”她说，“药我按时吃，案子的事我心里有数。”

周承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下官再多嘴一句——娘娘的命，不只是您自己的。”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话说得隐晦，但她听得明白。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皇帝的。如果孩子没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知道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谢谢你，周太医。”

周承安摇摇头：“下官该做的。”

他写方子的时候，沈昭宁突然问：“上次你说，第一次诊脉就发现了？”

周承安的手顿了一下。

“是。”

“那会儿我刚从冷宫醒来，后脑勺还肿着。”

“是。”

沈昭宁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所以从我醒来的第三天，皇上就知道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了。”

周承安没说话，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那他为什么不首接把我从冷宫弄出来？”她像是在自言自语，“非要等我把蕊黄的案子破了，又等我把林致远的案子破了，才跟我说这件事？”

周承安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

“娘娘，”他说，“下官说句不该说的。”

“你说。”

“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他顿了顿，“冷宫里的废妃，没有名目就放出来，朝臣会怎么说？后宫会怎么说？娘娘就算出来了，也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沈昭宁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所以他是等我立了功，有了名目，才……”

“是。”周承安说，“皇上让娘娘协理慎刑司，让娘娘验尸查案，不只是因为娘娘有这个本事。也是让娘娘攒功劳，攒名声，攒到足够堵住朝臣和嫔妃的嘴。”

沈昭宁沉默了。

她想起皇帝说“朕不喜欢欠人情”时的表情。

想起他说“先保住孩子再说”之前，那漫长的沉默。

想起李德全宣旨时，特意提到“协理慎刑司有功”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