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来的时候,沈昭宁正坐在偏殿的床上发呆。
春芜几乎是跌进门的,脸色涨红,眼眶也红,声音都在抖:“娘、娘娘——圣旨到了!”
沈昭宁愣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心跳突然就快了。
——皇帝动作这么快?
还是说,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告诉她怀孕之后顺势而为?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扶我起来。”
宣旨的是李德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沈昭宁认得他——上次在乾明宫,就是他在门口守着,笑眯眯的,什么表情都看不透。
李德全展开明黄绢帛,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才人沈氏,温良端淑,协理慎刑司有功,着即迁出冷宫,移居永巷偏殿,恢复才人位份,赏白银百两,绸缎十匹,宫女二人,太监二人。钦此。”
春芜跪在旁边,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在忍哭。
沈昭宁叩首接旨,手指碰到那卷绢帛的时候,指尖有点发麻。
是真的。
不是做梦。
李德全笑眯眯地扶她起来,压低声音说了句:“恭喜才人娘娘了,皇上特意吩咐过,偏殿的炭火和药材都要备齐,您可千万保重身子。”
沈昭宁听懂了——保重身子,重点是“身子”。
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稳:“多谢李公公。”
李德全走后,春芜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娘娘!您终于熬出来了!”她边哭边抹眼泪,袖子都湿了一片,“冷宫那地方,又潮又冷,我每天都怕您身子受不住……现在好了,永巷偏殿好歹有炭火,有窗户,不漏风……”
沈昭宁看着她哭,心里有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这丫头跟着原主在冷宫里熬了那么久,没跑没怨,现在倒是为她高兴成这样。
“行了。”沈昭宁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软了些,“别哭了,收拾东西吧。”
“哎!”春芜用力点头,又抹了把脸,“我这就去!”
她转身的时候还打了个哭嗝,沈昭宁差点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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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
塌了的床、缺腿的桌子、到处是洞的被子——这些都是慎刑司的资产,带不走。
沈昭宁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全部家当:不到二两碎银子,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还有那张写着“冤”字的纸片。
她把纸片折好,塞进衣襟最里层。
春芜拎着个小包袱,回头看了冷宫一眼,眼神复杂得很。
“娘娘,您说……咱们还会回来吗?”
沈昭宁也看了一眼。
冷宫的门框歪了,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院子里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长。
“不会。”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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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巷偏殿比冷宫好了十倍不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青砖地面扫得一根草屑都没有。正殿三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两间,屋顶的瓦片整整齐齐,窗户糊着新的窗纸,风一吹“噗噗”地响,但不漏风。
屋里己经烧了炭火,暖烘烘的。
沈昭宁站在门口,看着那盆炭火,愣了好几秒。
在冷宫的时候,春芜为了省炭,每天只烧半个时辰,两个人缩在被子里互相取暖。
现在炭火随便烧了。
春芜己经兴奋地到处转了,一会儿摸摸桌子,一会儿推开窗户,嘴里念叨个不停:“娘娘!这桌子是好的!腿没断!还有柜子,您看,能锁上的!这边还有个梳妆台,镜子没裂——”
沈昭宁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行了,别转了。”她打断春芜,“去请周太医来复诊。”
春芜立刻收起兴奋劲儿,脸色也严肃了些:“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我这就去!”
她跑了两步又回头:“娘娘,桌上的茶是刚沏的,您先喝口水!”
说完就跑了。
沈昭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慢慢坐到桌边。
茶还是温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是红枣枸杞茶,甜的,放了蜂蜜。
皇帝的人连这个都备好了。
她放下茶杯,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这里头有个孩子。
皇帝的、她的、在这个世界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东西。
她想起周承安说的话——“脉象圆滑如珠,是喜脉无疑。”
想起皇帝说的——“先保住孩子再说。”
想起他沉默之后的那句——“朕不喜欢欠人情。”
她分不清。
分不清他让自己出冷宫,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她。
分不清那些关照和赏赐,是对她的补偿,还是对孩子的投资。
分不清他看她的眼神里,到底有几分真心。
但她清楚一件事——自己己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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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来得比预想中快。
博阅025书库 提示:以上为《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最新章节 第18章 移居永巷偏殿。何难熬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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