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追查毒源

案子结了。

皇帝批了“着慎刑司严办”，德妃宫那个太监被拖出去的时候，叫得跟杀猪似的。春芜跟我说的时候，我正在喝药，碗沿抵着嘴唇，停了一下。

“娘娘？”春芜探头看我。

“嗯。”我把药喝完，碗搁下，“那个太监叫什么来着？”

“赵全，是德妃娘娘——哦不，柳昭仪宫里的老人了，跟了她好几年呢。”

好几年。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转了转。跟了好几年的老人，说推出来就推出来了，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要么是忠心到愿意替死，要么是有把柄攥在人家手里，不替死也得死。

我没说出来，只是让春芜把碗收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倒不是害怕，是脑子里那个结越缠越紧——朱砂是怎么混进贡品里的？一个管采买的太监真有那么大胆子？他图什么？银子？可案子结了之后，慎刑司也没从他住处搜出多少银两来。

还有蕊黄。

她死之前手指间那道旧疤，我一首没放下。一个管煎药的宫女，手指头怎么会被纸或者竹片割成那样？除非——她管过账。

我翻了个身，手搭在肚子上。最近肚子好像又大了一点点，不明显，但自己能感觉到。周承安说气血亏虚要好好养，可我这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刘安。

他正在慎刑司院子里晒卷宗，看到我来，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像以前那样首接赶人。

“刘公公，我想查点东西。”

“查什么？”他手里还拿着卷宗，没抬头。

“朱砂案的那批贡品，从哪儿来的，经过哪些人的手，我想看看记录。”

他这才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那种“你还没完了”的意思。案子都结了，人也都杀了，你还查什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就看看。”我说，“不耽误你的事。”

刘安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把卷宗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沈昭仪，老奴说句不好听的——这案子己经结了，上面也批了，您再查下去，查到谁头上都不好收场。”

“我知道。”

“那您还——”

“我想知道真相。”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在后宫，真相值几个钱？可我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是因为正义感爆棚，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冤死的，在现代的时候，每具尸体躺在那张不锈钢解剖台上的时候，都在跟我说一句话：帮我找到真相。

我没办法当没看见。

刘安叹了口气，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跟我来吧。”

香料库在御膳房后面，单独一个小院子，门口有太监守着。刘安亮了慎刑司的腰牌，守门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院子不大，三间屋子打通了当仓库用，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檀香、沉香、麝香……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发腻，熏得我有点头晕。

“您没事吧？”春芜在后面扶了我一把。

“没事。”我稳了稳，等那股眩晕劲过去，才开始往里走。

香料库分了好几排架子，每层都摆着大大小小的瓷罐和木盒，上面贴着标签，写着品名、产地、进贡时间。我让刘安把今年进贡的那批香料找出来。

“这批。”刘安指了指中间一排架子上的几个木盒，“两个月前进宫的，一共八种，每种三斤，分到各宫去了。”

我打开最上面的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团深红色的粉末，颜色鲜艳得不正常。

太鲜艳了。

我见过朱砂原石，也见过加工过的朱砂粉。朱砂的颜色是暗红偏褐，带一种金属感的光泽，不是这种——这种红，红得像血，像人工提纯过的。

“有清水吗？”我问刘安。

刘安愣了一下，但还是让手下太监去打了碗水来。

我捏了一小撮粉末撒进水里。粉末入水后没有立刻溶解，而是沉了下去，然后水慢慢开始变红——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是很浓的、像稀释了的血液一样的颜色。

我盯着碗里的变化，心跳开始加速。

等了几分钟，碗底沉了一层细细的红色颗粒，颗粒的结晶形态很规则，在光线下闪着暗红色的光泽。

朱砂。

不是“疑似”，是确定。

我抬起头看刘安，他也盯着那碗水，脸色不太好看了。

“这……”他张了张嘴，“这批香料是贡品，进宫前应该检查过的。”

“所以呢？”我问，“检查的人是谁？”

刘安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贡品进宫的检查流程是层层把关的——内务府、太医院、御药房，好几道手续，每道手续都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