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料库回来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怕。是那些线索像打了死结的绳子,怎么都理不顺。
八种香料,五种含朱砂。这不是小太监能办到的事。能在贡品层层监管中动手脚的人,至少得是个总管级别的。可刘安查来查去,经手人偏偏是德妃宫里的赵全——一个在宫里待了不到三年的小太监。
这不是替罪羊是什么?
“娘娘,您还没睡呢?”春芜在外间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困意。
“睡了。”我睁着眼睛看帐顶。
“睡了怎么还说话呢……”
我没答话,脑子里还在过那些线索。德妃在朱砂案里的表现太“正常”了——正常到不像真的。她先是在宫道上拦我,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然后又派人来传话,暗示林致远案牵扯太多。再后来呢?请我去喝茶,说想交朋友。
这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剧本。
可如果是她干的,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儿子下毒?
二皇子是她的命根子,这事儿宫里谁不知道。她为了儿子什么都干得出来,怎么可能在儿子的药里加朱砂?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除非……她根本不知道。
我翻了个身,枕头上传来淡淡的药草味。那是周承安给我配的安神香,说是对胎儿好。
说到胎儿——我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这里头有个小家伙,才两个月大,就跟着我折腾来折腾去。周承安说我气血亏虚得厉害,要好好养着。可眼下这案子,哪能养得住?
“春芜。”我又开口了。
“嗯?”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你说,一个人要是被当枪使了,她自己知道吗?”
春芜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奴婢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但奴婢知道,有些人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看得通透。”
“奴婢就是瞎说。”她打了个哈欠,“娘娘快睡吧,明天还得去慎刑司呢。”
慎刑司。
我想起今天在香料库看到的那些记录。贡品的分发名单上,除了德妃的永和宫,还有长春宫、景仁宫、承乾宫……以及我的永巷偏殿。
等等。
永巷偏殿?
我一骨碌坐起来,把外间的春芜吓了一跳:“娘娘?怎么了?”
“咱们宫里那盒香料呢?”我问,“就是前阵子发下来的那盒。”
“香料?”春芜想了想,“在柜子里搁着呢,娘娘不是说闻着不舒服,让收起来了吗?”
“明天一早拿来给我。”
“哦……好。”
我重新躺下,心跳得有点快。如果我的宫里也有那批香料,那说明——下毒的人根本不在乎我中不中毒。或者说,我的死活对那个人来说,根本不重要。
这种被当成蝼蚁的感觉,真他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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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春芜把那盒香料翻出来给我看。
我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底下还藏着若有若无的甜味。要是搁在以前,我可能就忽略过去了。但现在我知道,那股甜味不对劲。
“别碰。”我拦住春芜伸过来的手,“这玩意儿有毒。”
春芜脸都白了:“有毒?那奴婢天天闻……”
“你是天天闻,但你接触的时间不长。”我把盖子合上,放到一边,“中毒的那些宫女太监,都是在密闭空间里长时间接触。你只是每天来打扫一下,问题不大。”
春芜拍了拍胸口,又想起什么:“那娘娘呢?娘娘也闻了呀!”
“我?”我想了想,“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在屋里待得不多。再说了——”
我没说下去。再说,我是穿越来的,身体底子跟这些古代人不一样。但这事儿不能说。
“娘娘,这香料怎么办?”春芜问。
“先放着。”我站起来,“走,去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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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正在慎刑司的院子里训人。见我来了,他摆摆手让那些小太监散了,迎上来:“沈才人,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案子的进展。”我首奔主题,“朱砂案,查得怎么样了?”
刘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侧身让我进去:“您进来说。”
到了屋里,他关上门,压低了声音:“查是查到了,经手人是德妃宫里的赵全。昨儿晚上慎刑司己经把人带回来了,供词都画了押。”
“供了什么?”
“说是他一个人干的,因为跟德妃有仇,想借机害她。”
我盯着刘安的脸:“你信?”
刘安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那边己经批了。”
批了。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得我心里凉了半截。
“所以就这么结案了?”我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自己攥紧了拳头。
博阅025书库 提示:以上为《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最新章节 第30章 升协理慎刑司验事。何难熬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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