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德妃降位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春芜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娘娘，是淑妃宫里的人。”

淑妃？

我愣了一下。淑妃钱氏，寒门出身，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也不参与后宫争斗。她派人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宫女，穿着体面，说话也客气：“沈才人，我们娘娘说，天气转凉了，给您送些炭来。”

说着，后面两个小太监抬了一筐银丝炭进来。

我看了眼那筐炭，又看了眼那个宫女。

我跟淑妃没什么交情，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她突然送东西来，是什么意思？

“替我跟淑妃道谢。”我说，“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宫女笑了笑：“我们娘娘说了，不用谢。都是一个宫里头的姐妹，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一个宫里的姐妹。

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我住永巷偏殿，淑妃住长春宫，哪门子的一个宫？

等人走了，春芜关上门，小声说：“娘娘，淑妃这是什么意思啊？”

“拉拢吧。”我随口说。

“拉拢？”春芜一愣，“可淑妃从来不管这些事啊。”

“以前不管，不代表现在不管。”我走到那筐炭前，弯腰看了看，“德妃倒了，后宫要重新洗牌。谁不想多拉几个人？”

“那娘娘您……”春芜有点紧张，“您要跟淑妃走吗？”

“不走。”我说，“谁也不跟。”

“为什么呀？”

“因为我谁都不信。”

这话说得有点重，春芜脸色变了变，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后宫这些人，今天跟你称姐道妹，明天就能在背后捅你一刀。与其站队，不如谁都不得罪，谁都别靠太近。”

春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这些炭……”

“收着。”我说，“人家送来了，不收就是不识抬举。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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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送炭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傍晚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

这回是贤妃宫里的人。

贤妃赵蕴玉，御史中丞赵明远的女儿，性子淡，不爱争宠，从不站队。我之前跟她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她在后宫口碑不错，对宫女太监都挺和气。

来送东西的也是个宫女，手里捧着一个食盒：“沈才人，我们娘娘说您最近操劳，给您炖了些补品。”

补品？

我打开食盒一看，是一盅银耳莲子羹，还冒着热气。

“替我跟贤妃道谢。”我说。

宫女笑了笑，转身走了。

春芜关上门，看着我，一脸懵：“娘娘，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不知道。”我把食盒放到桌上，“但总归不是坏事。”

“那您喝吗？”

我看了看那盅银耳莲子羹，想了想：“先放着吧。”

不是我不领情，是我不敢喝。

在这个地方，谁递过来的东西都可能是毒药。周承安给我开的那些药，我都是看着他抓、看着他煎、看着他端过来的。其他人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

春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没再说什么，把食盒收到一边去了。

“娘娘。”她突然小声说，“您说，淑妃和贤妃都来送东西了，贵妃会不会也来？”

“不知道。”我靠在椅背上，“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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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没来。

但第二天一早，有人送来了贵妃的帖子。

不是邀请我去喝茶，是邀请我去赏花。

“赏花？”我看着那帖子，差点笑出声来，“大冬天的，赏什么花？”

“梅园里的梅花开了呀。”春芜说，“每年这个时候，贵妃都会办赏梅宴，请各宫的嫔妃去坐坐。去年还办了，今年……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我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字迹工整，语气客气，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德妃刚被禁足，贵妃就办赏梅宴。这是要干什么？显摆自己得势了？还是……另有所图？

“娘娘，您去吗？”春芜问。

“去。”我把帖子放下，“为什么不去？”

“可万一贵妃……”

“万一贵妃想害我？”我接过话，“她要是想害我，在哪儿都能动手，躲是躲不掉的。再说了，那么多人看着，她敢做什么？”

春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那奴婢跟着您去。”

“你不说我也会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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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梅宴设在御花园的梅园。

我到的时候，己经来了不少人。一个个穿红戴绿，打扮得花枝招展，跟过年似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净的才人服制，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跟她们比起来，寒酸得不行。

可我不在乎。

我又不是来比美的。

“沈才人来了。”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迎上来，笑容满面，“娘娘等您好久了，快请进。”

我跟着她往里走，一路上被人打量了无数次。有好奇的，有轻蔑的，有敌意的——我都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