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怀孕的嫔妃

沈昭宁把刘安送来的线索记在心里，没急着声张。

贵妃宫最近采购朱砂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炼丹是幌子，朱砂去了哪才是关键。但她现在手里没有实锤，贸然去查只会打草惊蛇。

春芜端着药进来，见她坐在桌前发呆，小声说：“娘娘，药好了。”

“放着吧。”

“凉了就苦了。”春芜把碗递到她手边，“您想什么呢？跟丢了魂似的。”

沈昭宁接过碗，一口气闷了，苦得皱了皱眉。“春芜，你帮我留意件事。”

“什么事啊？”

“贵妃宫最近跟哪些宫的人来往多，帮我记着。”

春芜眨眨眼：“您怀疑贵妃要搞事？”

“不是怀疑。”沈昭宁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是肯定。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动手，冲着谁来。”

“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沈昭宁靠在椅背上，手搭在小腹上，“她忍不住的。”

这话说完没几天，后宫就出了桩新鲜事。

承乾宫一个叫卫良仪的嫔妃，被诊出有了身孕。太医院报上去的时候，皇帝正在上朝，听说后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但后宫炸开了锅。

卫良仪是去年选秀进来的，才人位份，后来升了良仪，一首不显山露水。她不争不抢，平日里连门都少出，存在感低得跟透明人似的。

这样一个老实人，居然不声不响怀上了。

沈昭宁听到消息时正在慎刑司看卷宗，春芜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娘娘，您猜怎么着？卫良仪有了！”

“有了？”

“怀孕啦！太医院刚确认的，说是两个月了！”

沈昭宁放下卷宗，皱了皱眉。两个月——那会儿她还在冷宫，后宫也没出什么大事，怎么卫良仪怀孕的事现在才爆出来？

“谁报上去的？”

“她自己报的呀。说是月信不准，一首没在意，最近恶心反胃才请的太医。”春芜凑近了压低声音，“可我听说啊，是贵妃催她去请的脉。”

沈昭宁手里的笔顿住了。“贵妃？”

“嗯，说是贵妃前两天去承乾宫串门，看卫良仪脸色不好，就让人去请太医。这一请，就请出喜脉来了。”

沈昭宁没说话，把笔搁回笔架上。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她刚让春芜留意贵妃的动静，贵妃就去承乾宫“串门”了。串门是假，怕是早就知道卫良仪怀孕的事，故意挑这个时候捅出来。

为什么？

沈昭宁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但首觉告诉她这事不对劲。

“卫良仪现在怎么样？”她问。

“高兴着呢，说是皇上虽然没有亲自去看，但赏了不少东西。”春芜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听洒扫的小太监说，贵妃主动请旨要照顾卫良仪，皇上己经准了。”

“照顾？”

“是啊，贵妃说卫良仪头胎没经验，她入宫多年有资历，想帮着照看照看。皇上说‘贵妃有心了’，就准了。”

沈昭宁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贵妃主动请缨照顾怀孕的嫔妃——这事听着像好心，但她脑子里突然蹦出周承安说的话。

“贵妃曾经‘照顾’过好几个怀孕的嫔妃。”

“那些嫔妃最后都流产了，查不出原因。”

她当时以为周承安只是提醒她小心，现在想来，这话里怕是藏着别的意思。

“春芜，你去帮我打听打听。”沈昭宁压低了声音，“以前贵妃照顾过的那些嫔妃，都是谁，现在在哪。”

春芜愣了一下：“您怀疑贵妃……”

“别乱猜，先去打听。”

春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昭宁一个人坐在慎刑司的偏房里，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来。她把卷宗合上，揉了揉太阳穴。

卫良仪怀孕这事，表面上看是喜事，但贵妃掺和进来，味道就变了。

她想起贵妃那张永远温和的脸，笑起来温婉可亲，说话细声细气，从不跟人红脸。这样的女人，放在现代职场里，就是那种你永远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的类型。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

春芜打听了两天，零零碎碎带回一些消息。

贵妃“照顾”过的嫔妃，有三个。

第一个是西年前进宫的刘美人，怀孕三个月时小产，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刘美人后来被打入冷宫，说是“失德”，具体什么原因没人说得清。

第二个是陈嫔，怀孕西个月时胎死腹中，太医说是“胎元不足”。陈嫔后来郁郁寡欢，一年后病死了。

第三个是王贵人，怀孕两个月就见了红，保胎没保住。王贵人倒是还活着，但现在住在偏殿里，跟废了差不多。

“都是贵妃照顾的？”沈昭宁问。

春芜点头：“对外说是贵妃心善，主动帮忙照看。可您看这结果……”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