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春芜出去打听消息，一去就是大半天。

沈昭宁在偏殿里坐不住，又不想干等着，干脆拿出那套贵妃送的验尸工具，一样样摆在桌上仔细看。工具倒是好东西，做工精细，刀刃锋利，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笑得越好看的人，下手越狠。”她自言自语，把那把最小的解剖刀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刀刃上映出她的脸，瘦了不少。

她放下刀，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像干枯的手指。

春芜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沈昭宁看她空着手回来，心里就有数了——八成没打听到什么。

“娘娘——”春芜跑得气喘吁吁，进门先灌了杯水，“贵妃宫那边，嘴巴紧得很。”

“慢慢说。”

春芜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奴婢找了洒扫的小太监打听，说贵妃宫上个月确实进了一批香料，是江南那边贡上来的。但具体是什么香料，有多少，分到哪个宫，这些都查不到。”

“为什么查不到？”

“贵妃宫的管事太监说了，贵妃娘娘的份例是皇上特批的，不用经过内务府登记。”春芜压低声音，“奴婢问了好几个人，都说贵妃宫的账目从来不给别人看。”

沈昭宁皱了皱眉。

不用经过内务府——这可不是一般的恩宠。

“还有呢？”

“还有……”春芜犹豫了一下，“奴婢打听到，贵妃宫最近往外送了不少东西。什么绫罗绸缎啊，首饰啊，各宫都有份。连冷宫那边都送了。”

“冷宫？”沈昭宁愣了一下。

“嗯，听说送了两匹布，说是给冷宫里的娘娘们做冬衣。”春芜撇了撇嘴，“以前可没见贵妃这么大方。”

沈昭宁没说话，走回桌边坐下。

贵妃在拉拢人心——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但连冷宫都送，这就不是拉拢了，是在做给所有人看。

“本宫知道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先去歇着吧。”

春芜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头：“娘娘，您说贵妃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知道。”沈昭宁放下杯子，“但快了。”

春芜走了之后，沈昭宁一个人坐在偏殿里。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她想起皇帝昨晚说的话——“朕谁都不信。”

一个谁都不信的皇帝，能让贵妃的账目不经过内务府。这本身就不正常。要么是不得不给这个恩宠，要么是故意给这个恩宠。

前者是被动，后者是——钓鱼。

她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蕊黄案和朱砂案的线索串起来。

贵妃的发簪，贵妃的香料，贵妃宫进出的可疑人物……

她拿出一张纸，把想到的都写下来。写着写着，笔尖顿住了。

有个地方不对劲。

贵妃如果真的想害二皇子，为什么要用朱砂？朱砂这种东西，太容易查出来了。随便一个太医都能验出来。

除非——她本来就是想让别人查出来。

嫁祸。

沈昭宁把笔放下，盯着纸上写的字。

德妃被降位，贵妃接管后宫事务。现在后宫的风向全变了，原来依附德妃的人，全跑到贵妃那边去了。

谁受益最大？

贵妃。

那朱砂案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德妃去的。贵妃布的局，德妃是棋子，蕊黄也是棋子，连二皇子都是棋子。

一个为了扳倒对手，连自己名义上的儿子都舍得下毒的人……

沈昭宁攥紧了手里的笔。

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打算去慎刑司查点东西。

刚走到永巷拐角，迎面碰上一群人。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走路的时候珠串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贵妃孙氏。

沈昭宁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屈膝行礼：“贵妃娘娘安。”

贵妃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全跟着停了。

她没急着让沈昭宁起来，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昭仪这是要去哪儿啊？”

“慎刑司。”沈昭宁没抬头，“有几份案卷要查。”

“慎刑司……”贵妃笑了笑，“沈昭仪还真是勤勉。”

沈昭宁没接话。

贵妃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沈昭宁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是那种很贵的香料，甜得发腻。

“起来吧。”贵妃伸手虚扶了一下，“跟本宫说说话。”

沈昭宁站起来，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贵妃看了她一眼，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变了。

“沈昭仪最近很忙啊，”贵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慎刑司的案子都忙不过来了。”

“为皇上分忧，是本宫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