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贵妃的威胁

从慎刑司出来，己经是申时了。

春芜在前面打着伞，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走在宫道上，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几份朱砂案的卷宗。

“娘娘……”春芜压低声音，“贵妃今天在宫道上拦住您，是不是故意的啊？”

“当然。”我笑了笑，“她在那条路上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春芜愣了一下。

“那条宫道通往慎刑司，她若真想找人说话，大可以让人来传话。”我说，“亲自站在那等，就是想告诉我——她盯着我呢。”

春芜的脸白了一瞬：“那……那怎么办？”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我说，“她盯着我，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

贵妃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转——“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她说的“有些事”，是指朱砂案？还是指蕊黄案？还是指……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她急了。

一个真正胸有成竹的人，不会亲自跑到宫道上去拦人。

她应该坐在永寿宫里，等着消息传回去，而不是自己站出来。

“娘娘。”春芜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抬起头，远远看见一队人从乾明宫的方向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德全。

他看见我，笑眯眯地迎上来：“沈昭仪，皇上请您去乾明宫一趟。”

“现在？”

“现在。”李德全说，“皇上刚批完折子，说想见见您。”

我看了一眼天色。申时刚过，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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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明宫里，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手里还拿着朱笔。

我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把笔放下：“来了？”

“皇上召见，臣妾不敢不来。”我行了礼，站在下面。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春芜和李德全都退了出去，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今天去慎刑司了？”他问。

“嗯。”

“查出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朱砂案的卷宗太完美了。”

“太完美？”

“每个环节都有据可查，经手人、时间、数量，清清楚楚。”我说，“但就是太清楚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对劲。”

皇帝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臣妾不是说案子判错了。”我赶紧补充，“只是觉得……这案子办得太顺利了，像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早就准备好？”皇帝看了我一眼，“你是说，有人提前知道会查这个案子？”

我没接话。

这话不能说太透，说透了就是怀疑贵妃布局、怀疑皇帝被蒙蔽。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刚才在宫道上遇到贵妃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是。”我没有否认，“贵妃娘娘找臣妾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说……”我斟酌着用词，“说有些事不是臣妾该管的。”

皇帝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倒是管得宽。”他说。

我没接话。

皇帝转过头看着我：“你怎么回的？”

“臣妾说，只要是真相，就该管。”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笑，是真的笑了。

“你啊。”他摇了摇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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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点我。

但他没再追问贵妃的事，而是从御案上拿过一份折子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翻开一看，是翰林院送上来的折子。

内容是——沈怀山“治学不严”一事，经自查，证据不足，予以结案。

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皇上……”我抬起头看着他。

“朕说过，前朝的事你不用管。”他靠在椅背上，“但朕没说过，不会管。”

我攥着那份折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告诉我，他保了我父亲。

但他也想告诉我，他保得了这一次，保不了下一次。

除非——我自己足够强大。

“谢谢皇上。”我说。

“不用谢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朕做这些，不全是为了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等着他说下去。

他没说。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忘了还有我在这里。

“回去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好好养胎，别的事……不急。”

我站起来，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沈昭仪。”

我回过头。

他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贵妃这个人，”他说，“你离她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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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乾明宫出来，天己经快黑了。

春芜在门外等着，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娘娘，皇上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把那份折子递给她，“让人把这个送回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