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赃并获

从城南回来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空荡荡的杂货铺和护城河里泡了半个月的尸体。王老大死了，碧桃死了，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贵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春芜端着灯进来，看我睁着眼睛躺在那儿，小声说：“娘娘，您都翻来覆去一个时辰了。”

“睡不着。”

“要不我给您倒杯热水？”

我摇摇头，坐起来靠在床头。春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我的肩膀。

“春芜，你说碧桃出宫，见的真的只是她哥哥吗？”

春芜想了想：“刘公公说她每次出去都空手回来，回来脸色也不好。要光是见哥哥，不至于那样吧？”

“对。”我点头，“她哭过。”

碧桃每半个月出宫一次，每次都哭——这不正常。如果只是去看哥哥，就算哥哥过得不好，也不至于每次都哭。除非她出宫见的人，让她害怕，或者让她愧疚。

我躺回枕头上，盯着帐子顶上的花纹。

“刘安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刘公公说要查碧桃出宫的记录，得翻好几年的册子呢。”春芜把灯芯拨了拨，光线暗了些，“娘娘，您先睡吧，明儿还得去慎刑司呢。”

我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刚洗漱完，刘安就来了。

他站在偏殿门口，脸色不太好。我一看他那样，心里就咯噔一下——准没好事。

“进来说。”

刘安跟着我进了里屋，春芜机灵地关上门，守在门口。

“查到了？”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查到了。”刘安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到折了角的那页递给我，“碧桃这半年，每半个月出宫一次，日子很固定。出宫记录上写的是‘采买’，但贵妃宫的采买一向是另一个太监负责，她一个宫女，不该干这个。”

我接过册子，一行行往下看。碧桃出宫的日子确实很规律，每次出去两三个时辰就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有人检查她带没带东西吗？”

“查过，都说她空手回来的。”刘安顿了顿，“但有一个守门的侍卫说，有一次碧桃回来，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但他没敢细查——贵妃宫的人，谁敢查啊。”

我把册子合上，递还给刘安。

“今天她该出宫了吧？”

刘安一愣，低头翻了翻册子，抬起头时眼睛亮了：“今儿正好是她出宫的日子。”

“那还等什么？”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去宫门口等着。”

刘安犹豫了一下：“娘娘，这事儿要不要先禀报皇上？”

我想了想，摇头：“等禀报了，人早跑了。先截住再说，出了事我担着。”

刘安不再多说，转身去安排人手。

我带着春芜往宫门口走，一路上心里盘算着——碧桃如果真是被贵妃指使的，她手里肯定有证据。就算没有，她身上也一定带着什么东西。贵妃不会平白无故让她半个月出一次宫，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到了宫门口，刘安己经带人守着了。

我躲在一旁的角楼里，透过窗户往外看。春芜站在我身后，紧张得首攥袖子。

“娘娘，万一碧桃不认呢？”

“那就让她认。”

“可她要是死咬着不说——”

“那就让她开口。”

春芜不说话了，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怕什么，又不是去杀人。”

“我没怕……”她小声说，声音都在抖。

我转回头，继续盯着宫门口。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一个穿绿色比甲的宫女从宫道那头走过来。我眯着眼看——是碧桃，跟画像上一模一样。圆圆的脸，个子不高，走路低着头，看着很老实。

她走到宫门口，跟守门的侍卫说了几句话，然后往外走。

“跟上。”我对刘安说。

刘安带人悄悄跟了上去。我和春芜留在角楼里等。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刘安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着碧桃。碧桃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像是挣扎过。

“在哪儿截住的？”我问。

“城南一条巷子里。”刘安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我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暗红色的粉末。我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但颜色不对。这红色太艳了，不像普通的胭脂或者香料。

“朱砂。”我捻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而且是高纯度的，跟二皇子药渣里的一模一样。”

碧桃听到“二皇子”三个字，整个人抖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我走到她面前，把布包举到她眼前。

“说吧，这是给谁的？”

碧桃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不说也行。”我把布包递给刘安，“带她去慎刑司，按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