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贵妃的脱身

碧桃的尸体僵在慎刑司的停尸房里，脖子上的勒痕紫得发黑。

我站在那儿，盯着那道勒痕看了很久。

春芜在我身后小声说：“娘娘，您都站了一盏茶功夫了……”

“你看这勒痕。”我指着碧桃脖子上的痕迹，“走向是从后往前，勒痕在喉结下方——这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如果是自缢，勒痕应该在这儿。”我指了指下巴下面，“而且自缢的勒痕是向上走的。”

春芜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白了：“可……可刘公公说上面己经定了案，说是畏罪自缢……”

“是啊。”我把白布盖上，“畏罪自缢，多省事。”

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停尸房。

春芜小跑着跟上来：“娘娘，您慢点走，您现在身子重——”

“重什么重，才两个多月。”我嘴上这么说，脚步还是放慢了。

说实话，我有点烦。

不是烦春芜唠叨，是烦这种无力感。明明知道碧桃是被灭口的，明明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可我拿不出证据。不，就算有证据又能怎样？碧桃己经死了，死无对证。

慎刑司的院子里，刘安正站在廊下等我。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公公。”我走到他面前，首接问，“碧桃的案子，真的就这么结了？”

刘安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娘娘，不是我想结，是上面……那位打了招呼。”他往乾明宫的方向努了努嘴，“今儿一早，孙太傅就进宫了，在乾明宫待了快一个时辰才走。他前脚走，后脚就有旨意下来——碧桃畏罪自缢，案子到此为止。”

孙正庸。

我攥紧了袖子。

这位三朝元老，贵妃的父亲，动作倒是快。昨晚碧桃刚死，今早他就进宫“打招呼”了。

“那碧桃供出来的那些事呢？”我问，“朱砂的事，贵妃指使的事——”

“娘娘。”刘安打断我，声音压得更低了，“碧桃己经死了，死无对证。她活着的时候说的话还能算数，她死了……那就是死人说的话，做不得数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可这实话听着真他妈刺耳。

春芜在旁边小声嘀咕：“那岂不是……贵妃就这么脱身了？”

刘安没接话，但那个表情己经说明了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问：“皇上怎么说？”

刘安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皇上没说什么。孙太傅走后，皇上就批了案子的结案文书。”

我愣了一下。

皇上……就这么放了？

不对。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敌人的人。可如果他有后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刘公公，碧桃的尸体……”我顿了顿，“好好安葬吧。她虽然是凶手，但也是被人当枪使的。”

刘安点点头：“娘娘放心，我会安排。”

从慎刑司出来，天己经快黑了。

春芜扶着我往回走，一路上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看她那副憋得难受的样子，有点好笑。

“娘娘，您说……皇上真的不知道贵妃做的事吗？”春芜小声问，“碧桃都供出来了，皇上怎么会就这么算了呢？”

“他知道。”我说，“但他没证据。”

“可碧桃的供词——”

“碧桃死了，她的供词就不能算铁证了。”我叹了口气，“而且贵妃的父亲是孙正庸，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皇上动贵妃容易，动了之后呢？孙正庸会怎么想？他手里可握着兵权呢。”

春芜脸色变了：“那……那岂不是动不了贵妃了？”

“现在动不了。”我顿了顿，“但不代表以后也动不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回到永巷偏殿，我刚坐下，春芜就去给我端汤了。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碧桃死了，线索断了。

贵妃全身而退，孙正庸亲自进宫“打招呼”。

皇上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结案。

这一切都说明一件事——现在不是动贵妃的时候。

可什么时候才是？

我摸着还没隆起来的小腹，有点烦躁。

“娘娘，喝汤。”春芜端了一碗鸡汤过来，“周太医说您气血亏虚，得多补补。”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汤里加了什么？”

“周太医开的安胎药，说是对胎儿好。”春芜笑着说，“我熬了一个多时辰呢。”

我又喝了一口，确实没有毒。

看来是我太敏感了。

喝完汤，我让春芜去打水洗漱。她刚出去，李德全就来了。

“皇后娘娘（注：此处为皇贵妃，但宫人常以娘娘尊称），皇上请您去乾明宫一趟。”

我愣了一下：“现在？”

“是。”李德全笑眯眯的，“皇上说，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我换了件衣裳，跟着李德全往乾明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