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德妃复宠

消 息是在第二天早上传开的。

春芜端着洗漱的水进来，脸色就不太对。她伺候我穿衣的时候，好几次欲言又止，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拧成麻花了。

“行了，”我看不下去了，“出什么事了？”

春芜咬了咬嘴唇：“娘娘，德妃……不，柳昭仪她……今儿一早，皇上恢复她德妃的位份了。”

我正在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可不是嘛。”春芜压低声音，“听说昨儿晚上皇上就下了旨，今儿一早内务府那边己经把永和宫重新收拾出来了，赏赐的东西一箱一箱往里抬呢。”

我没说话，继续系腰带。

春芜偷瞄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您不生气啊？”

“生气有什么用？”我把腰带系好，坐到妆台前，“二皇子中毒的事查清楚了，德妃是被冤枉的，皇上恢复她位份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春芜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她之前那么对您，在宫道上拦您、威胁您，还拿您父亲的前程说事……”春芜越说越小声，“现在她复位了，会不会又来找麻烦啊？”

我对着铜镜梳头，没接话。

春芜说的没错。德妃这个人，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她被降位的时候，心里肯定恨死我了。现在复位了，第一件事恐怕不是感谢我帮她查出了真相，而是——怎么把我这个知道她太多秘密的人除掉。

“娘娘，”春芜又说，“我听说，德妃复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倒向贵妃的那几个嫔妃叫去永和宫训话了。贵妃的人去拦，两边差点吵起来。”

我放下梳子：“贵妃什么反应？”

“贵妃没出面，是她身边的嬷嬷去处理的。”春芜想了想，“听说贵妃在宫里摔了一套茶具，但对外什么都没说。”

我忍不住笑了。

贵妃当然不会说什么。她现在自身难保，碧桃虽然死了，但后宫都知道碧桃是她的人。这时候她要是再跟德妃起冲突，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心虚。

“走吧，去慎刑司。”我站起来。

春芜愣住了：“娘娘，您不歇一天啊？昨晚那么晚才回来——”

“歇什么歇，案子又不会自己破。”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通报声：“德妃娘娘到——”

我挑了挑眉。

来得倒快。

春芜脸色变了：“娘娘，她怎么来了？”

“来示威呗。”我整了整衣领，“你去泡壶茶，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

德妃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见她是在宫道上，她妆容精致但眼神阴狠，说话的时候手指攥得发白。今天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凤钗，脸上抹了厚厚的胭脂，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沈妹妹，”她一进门就亲热地叫我，“姐姐来看你了。”

我行了礼：“德妃娘娘安。”

她赶紧扶住我，那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的：“哎哟，妹妹别多礼，你现在身子重，可别伤了胎气。”

我顺势站首了，没跟她客套。

德妃拉着我的手坐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妹妹气色不错啊，看来周太医调养得挺好。”

“托娘娘的福。”我说。

“托我的福？”德妃笑了，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我可不敢当。妹妹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协理慎刑司，连贵妃都不放在眼里了，哪还需要托我的福？”

这话听着像是夸我，实际上是在试探。

她想看看我有没有因为查案立功就膨胀了。

“娘娘说笑了。”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只是个协理慎刑司的验事，哪敢不把贵妃放在眼里。”

德妃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妹妹啊，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之前姐姐在宫道上拦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那是姐姐急糊涂了。你知道的，二皇子那会儿病得厉害，我——”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我这个当娘的，心都碎了。”

我看着她演戏，没说话。

“后来是你帮二皇子查出了真相，姐姐心里都记着呢。”德妃拉着我的手，语气真诚得不像演的，“要不是你，二皇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份恩情，姐姐记一辈子。”

“娘娘言重了。”我说，“查案是我的本分，谈不上恩情。”

“你看看你，就是太谦虚了。”德妃拍了拍我的手背，“总之啊，以后咱们姐妹好好相处。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永和宫找我。”

我笑了笑：“多谢娘娘。”

她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什么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啊，什么贵妃最近很少出门啊，什么后宫又进了新贡品啊。我都陪着笑脸应付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