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的“病”己经装了快半个月。
每天早晚一碗周承安特制的药膏,抹在脸上能让气色看起来苍白憔悴,嘴唇发干,眼窝凹陷。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都快信了——这副鬼样子,说没病谁信啊?
春芜端了燕窝粥进来,放在桌上,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沈昭宁问。
“娘娘,”春芜咬了咬嘴唇,“您这样天天装病,奴婢看着都难受。昨儿晚上您睡着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似的,奴婢差点以为您真中毒了。”
沈昭宁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就是要让她们以为我真中毒了。”她说,“贵妃不是天天派人来打听吗?赵嬷嬷不是隔三差五就来‘探望’吗?她们越放心,咱们的机会越大。”
“可是——”
“没有可是。”沈昭宁放下碗,看着春芜,“我问你,最近各宫送来的东西,你都怎么处理的?”
“按您说的,贤妃娘娘送的山参收下了,放库房里没动。淑妃娘娘送的鲜果,奴婢让小李子拿出去喂狗了,狗吃了没事,但奴婢还是没敢给您吃。德妃娘娘送的燕窝粥——”
“倒了。”沈昭宁说。
春芜点头:“倒了。刘安公公说,德妃现在表面上跟您和和气气,背地里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她的东西,奴婢不敢留。”
沈昭宁靠在软枕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被角。
德妃复宠之后,态度变了不少。表面上客客气气,送来送去的东西也不少,但她总觉得不对劲——德妃不是会感恩的人,她帮二皇子查出真相,德妃非但没谢她,反而更忌惮她了。因为德妃知道太多她的秘密,知道她验尸的本事,知道她在皇帝心里的分量。
一个知道你底细的人,不会成为朋友,只会成为隐患。
“娘娘,”春芜突然压低声音,“赵嬷嬷又来了。”
沈昭宁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来了。
她快速躺平,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春芜把帘子放下一半,又在床头放了一碗没动过的药,才转身去开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昭宁听出是两个人的脚步——一个是春芜的,轻而快;另一个沉稳缓慢,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谨慎。
赵嬷嬷。
“奴婢给娘娘请安。”赵嬷嬷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恭恭敬敬的,但她没跪——沈昭宁听得出来,那声音的高度不对,是站着说的。
“娘娘刚喝了药,睡下了。”春芜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赵嬷嬷要不改天再来?”
“贵妃娘娘让奴婢来看看沈娘娘。”赵嬷嬷没接春芜的话,脚步往床边挪了挪,“贵妃娘娘说了,沈娘娘病了些日子,她心里惦记着呢。昨儿晚上还跟奴婢念叨,说想去跟皇上说说,请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来给沈娘娘瞧瞧。”
沈昭宁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赵嬷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根针,扎在脸上、脖子上、露在外面的手腕上。
“太医天天来呢。”春芜说,“周太医说了,娘娘是气血亏虚得厉害,得慢慢调养。急不得。”
“是吗?”赵嬷嬷的声音淡淡的,“那可得好好养着。贵妃娘娘说了,沈娘娘是后宫的栋梁,可不能有事。”
栋梁?
沈昭宁在心里冷笑。
贵妃巴不得她早点死吧。
赵嬷嬷站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掀开帘子。
春芜明显慌了:“赵嬷嬷——”
“我就看看娘娘的脸色。”赵嬷嬷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老练,“贵妃娘娘问起来,我也好回话。”
沈昭宁感觉到赵嬷嬷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过,然后往下,落在被子上。
被子下面,她的手悄悄攥紧了床单。
赵嬷嬷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掀开了被子一角。
沈昭宁心里一惊,但没动。
被子掀开,露出她的脚——她特意把脚摆放得不太自然,脚趾微微内扣,是长期卧床的人会有的姿势。
赵嬷嬷盯着看了两秒,又把被子盖上了。
“娘娘瘦了不少。”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得好好补补。奴婢回去跟贵妃娘娘说,让她送些上好的血燕来。”
“多谢贵妃娘娘。”春芜说。
赵嬷嬷终于走了。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
沈昭宁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春芜跑过来,脸色煞白:“娘娘,她掀您被子——”
“我知道。”沈昭宁坐起来,揉了揉被攥得发皱的床单,“她在看我是不是真的卧床不起。脚的位置、被子的褶皱、枕头的高度——这些都是细节。长期卧床的人,这些东西都是有规律的。”
春芜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她看出来了吗?”
博阅025书库 提示:以上为《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最新章节 第56章 皇帝的心疼。何难熬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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