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贵妃的破绽1

沈昭宁“病”了快半个月了。

这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有的说她得了痨病，咳血咳得不行；有的说她怀相不好，孩子保不住了；还有的说她根本就没病，是在装病躲什么事儿。

最后一个说法最接近真相，但没人信。

谁会在后宫里装病啊？那不是找死吗？

春芜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这表情她练了好几天了，现在炉火纯青。

“娘娘，该喝药了。”

沈昭宁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吓人。周承安给的那药膏确实好用，抹上之后整个人跟纸糊的似的，嘴唇发白，眼下发青，看着就跟快不行了一样。

她接过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苦。

真苦。

但这碗药是真的，周承安开的温补方子，喝了养胎的。

“外头有什么消息？”她压低声音问。

春芜装作给她掖被子，凑近了说：“听说贵妃娘娘今天去永和宫了。”

“又去了？”

“嗯，这都第三回了。”

沈昭宁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德妃自从复位之后，日子其实不太好过。二皇子中毒的事虽然查清楚了，但她自己也因为之前的朱砂案被降过位份，威望大不如前。原来依附她的嫔妃跑了大半，她现在就跟个光杆司令似的。

贵妃这时候频繁接触德妃，意思很明显——拉拢。

“德妃什么反应？”沈昭宁问。

春芜摇摇头：“不清楚，永和宫那边嘴严得很，打听不出来。”

“那就别打听了。”沈昭宁把碗递回去，“让人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是。”

春芜端着碗出去了，沈昭宁一个人靠在床上，盯着帐子顶发呆。

贵妃急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贵妃现在频繁活动，说明她以为沈昭宁快不行了，想趁她“病”的时候把德妃拉过去，巩固自己的势力。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急呢？

沈昭宁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脑子里转得飞快。

贵妃没有儿子，这是她最大的软肋。二皇子是德妃的儿子，如果能把德妃拉拢过来，就等于把二皇子也拉拢过来了。到时候太子未立，贵妃手里握着二皇子，前朝有她父亲孙正庸撑着——

“嘶。”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不算疼，但挺突然的。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肚子，轻声说：“你也觉得不对，是吧？”

孩子当然不会回答她。

但她就是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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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春芜又带来了新消息。

“娘娘，贵妃娘娘又去永和宫了。”

沈昭宁正在床上装睡，闻言睁开眼：“又去了？”

“嗯，这回待了小半个时辰。”春芜声音压得很低，“奴婢打听了一下，说是贵妃给德妃娘娘送了些补品过去，说是看二皇子身子弱，要好好补补。”

“补品？”沈昭宁坐起来，“什么补品？”

“不太清楚，听说是从宫外弄来的上好血燕。”

沈昭宁皱了皱眉。

贵妃给德妃送补品，表面上是示好，实际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让刘安查一下，贵妃最近从宫外往宫里运了什么东西。”她说，“尤其是药材、香料、补品这一类的东西。”

“是。”

春芜转身要走，沈昭宁又叫住她：“等等。”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沈昭宁想了想，说：“你再去找周承安，让他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贵妃宫里的王太医，最近开的什么方子，给谁开的，开了多久。”她顿了顿，“让他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春芜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沈昭宁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帐子顶。

贵妃的破绽，一定在这些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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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皇帝来了。

他没有提前派人通报，就这么突然来了。春芜在门口通报的时候，沈昭宁还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了要演戏吗？他来干什么？

皇帝推门进来，一身玄色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春芜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你怎么来了？”沈昭宁坐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说好了少见面吗？”

皇帝没回答，走到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脸色这么差？”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试探。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忘了擦药膏了。

“装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周承安给的药膏，抹上就这样。”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在她脸上蹭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药膏。

“……还真是装的。”

沈昭宁被他这动作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干嘛呢？”

皇帝把手收回去，面无表情地说：“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