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铁证如山

圣旨下达得很快。

快到沈昭宁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李德全就亲自捧着明黄绢帛来了永巷偏殿。

“皇后娘娘口谕——着慎刑司掌刑太监刘安，协同沈昭仪，即刻搜查瑞王府。”

刘安接过圣旨时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这事儿太大了——瑞王，皇帝的亲弟弟，说搜就搜。

沈昭宁倒没多想。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把解剖刀藏进袖子里，春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娘娘，您还带刀？”

“习惯。”沈昭宁拍了拍袖口，“再说了，谁知道瑞王府里藏着什么。”

刘安带了三十多个慎刑司的人，全是心腹。

一行人出宫门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春芜攥着沈昭宁的袖子不撒手。

“娘娘，我有点怕。”

“怕什么？”

“瑞王……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啊。”春芜压低声音，“咱们这么去搜，万一回头皇上心疼了，怪罪下来……”

沈昭宁没说话。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皇帝下旨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处理亲弟弟的事。但沈昭宁注意到他攥着奏折的手指节泛白——那是他动怒时才有的反应。

皇上心里也不好受吧。

可那两个秀女呢？她们的家人呢？

沈昭宁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马车停了。

瑞王府在京城东边，占了大半条街。朱漆大门，石狮子威武，门楣上“瑞王府”三个字是皇帝亲笔题的。

刘安上前敲门。

开门的老管家一看这阵仗，脸色就变了。

“刘公公，这……这是？”

“奉旨搜查瑞王府。”刘安亮出圣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让开。”

老管家腿一软，差点跪下。

沈昭宁跟在刘安身后往里走，春芜紧贴着她，眼睛都不敢乱看。

瑞王府真大。

回廊曲折，假山流水，比后宫那些宫殿也不差什么。沈昭宁没心思欣赏这些，她脑子里转着那些证据——澄心堂纸、戌时三刻的纸条、秀女失踪的时间线。

东西在哪？

瑞王会把那些东西藏在哪？

“刘公公，”沈昭宁开口，“先去瑞王的书房。”

刘安点头，挥手带人往正院走。

刚走到半路，一个人影从月亮门后闪了出来。

瑞王萧衍珩。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半束着，看起来像是正准备就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跟没事人一样。

“刘公公，这么晚了，什么事啊？”语气轻松得很。

刘安把圣旨又亮了一遍。

瑞王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皇兄要搜我的府邸？”他接过圣旨看了看，点头，“行啊，皇兄有令，我自然配合。不过——”

他看向沈昭宁，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沈昭仪也来了？慎刑司的事儿，怎么还劳烦娘娘亲自跑一趟？”

沈昭宁迎上他的目光，没躲。

“本宫协理慎刑司，查案是本宫的本分。”

“哦——”瑞王拉长了声调，笑了，“那娘娘请便吧。我这府邸大，别迷路了。”

他让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态度好得不像话。

沈昭宁从他身边经过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她脚步顿了一下。

这香味……在哪闻过来着？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蕊黄的指甲缝残留物，也有这种味道。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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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很大，西面墙全是书架，摆满了书卷。案上还有没写完的诗，墨迹未干。

刘安带人翻箱倒柜地搜。

沈昭宁站在屋子中间，环顾西周。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做过那些事的人会待的地方。

她蹲下来，看桌腿底下、书架缝隙、地砖接缝——这些地方最容易藏东西，也最容易被人忽略。

“娘娘，您找什么呢？”春芜也跟着蹲下。

“找不对劲的地方。”

沈昭宁的手指顺着书架底部的边缘摸过去。

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

她抠了一下，没抠动。又用力掰了一下——咔嗒一声，木板弹了起来。

下面是个巴掌大的暗格。

春芜倒吸一口凉气。

沈昭宁伸手进去，摸到一叠纸。

拿出来一看——是好几张澄心堂纸。

纸上的字迹，和秀女陈婉娘床头那张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沈昭宁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愤怒。

她一张张翻过去，每张纸上都写着时间——“戌时三刻”“亥时二刻”“酉时正”。

后面还标注了名字。

沈玉兰。陈婉娘。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刘公公。”沈昭宁声音发紧，“你过来看看。”

刘安接过那叠纸，脸色铁青。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