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宫女

沈昭宁回到永寿宫时，天己经快黑了。

春芜端了碗粥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昭宁接过碗，没喝。

她端着碗，盯着碗里的粥，脑子里还在转王福那封信——“面粉的事，我己经办妥了。东西是从城外张家磨坊进的，比宫里便宜三成。”

比宫里便宜三成。

一个采买太监，为什么要在面粉上省钱？省下来的钱，进了谁的口袋？

“娘娘？”春芜小声叫她。

沈昭宁回过神，把碗放下：“春芜，你去请刘安来。”

春芜愣了下：“现在？天都黑了。”

“现在就去。”

春芜看她的脸色，没再说什么，转身跑了。

沈昭宁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她想起今天验尸时的画面——王福脖子上的勒痕，水平走向，从背后下的手。指甲缝里的皮肉组织，说明他死前挣扎过，抓伤了凶手。

凶手是谁？

是那个“你”吗？

信里的“你”，到底是谁？

她正想着，春芜带着刘安回来了。

刘安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躬身行礼：“娘娘，您找我？”

沈昭宁没废话，首接说：“王福那封信，你仔细看了没有？”

刘安点头：“看了。‘面粉的事，我己经办妥了。东西是从城外张家磨坊进的，比宫里便宜三成。剩下的事，你看着办。’——没抬头没落款，看不出是谁写的。”

“笔迹呢？”

“查过了，不是王福的笔迹。但写这封信的人刻意压了笔锋，应该是怕被人认出来。”

沈昭宁皱起眉头。刻意压笔锋——说明写信的人知道这封信可能被查，说明这个人不是普通人，有反侦查意识。

“张家磨坊那边，查了没有？”

刘安摇头：“还没来得及。今天刚发现王福的尸体，我让人去查了，还没回来。”

沈昭宁想了想，说：“明天一早，你亲自去一趟张家磨坊。问问那批面粉是谁买的，经手人是谁，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

“还有，”沈昭宁顿了顿，“失踪的那三个人——赵西、孙二、李三，找到了没有？”

刘安脸色沉下来：“还没。我让人搜了整个后宫，连冷宫和后山都搜了，没找到。”

沈昭宁心里一沉。三个人，说消失就消失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继续找。”她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安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春芜走过来，小声说：“娘娘，粥凉了，我给您热热去？”

沈昭宁摆摆手：“不用了，没胃口。”

“您一天没吃东西了……”春芜急了，“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己经微微隆起来了。她伸手摸了摸，叹了口气。

“行吧，热热。”

春芜松了口气，端着碗出去了。

沈昭宁一个人坐在屋里，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理清思路。

御膳房集体中毒——三种毒，三种食物，至少三名投毒者。

面粉异常——比正常面粉细腻，来源是城外张家磨坊。

采买太监王福被杀——他杀，灭口。

失踪三人——赵西、孙二、李三，可能也被灭口了。

这些线索像是一根根线，但还没能串起来。

她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刘安来报。

“娘娘，张家磨坊那边查清楚了。”

沈昭宁正在喝粥，闻言放下碗：“说。”

“那批面粉是一个月前进宫的，经手人是王福。但王福不是首接去磨坊买的，是通过一个中间人。”

“中间人是谁？”

刘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是一个叫陈三的商人。我查过了，这个陈三，跟孙府有来往。”

沈昭宁的手顿住了。

孙府——贵妃的娘家。

“你确定？”

“确定。陈三在京城开了几家铺子，明面上是做茶叶生意的，但暗地里什么都做。我让人查了他的账目，发现他每个月都会往孙府送一笔银子，数目不小。”

沈昭宁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贵妃。

又是贵妃。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三现在在哪？”

“跑了。”刘安咬牙，“我昨晚派人去抓，结果人去楼空。铺子关了，家里也搜过了，什么都没留下。”

沈昭宁没说话。

她早就料到了。贵妃做事，从来不会留下活口。

“王福那封信呢？笔迹比对过了吗？”

刘安摇头：“比对过了，不是陈三的笔迹。但陈三账房里找到几封信，笔迹和王福那封不一样。我找了几个写字先生看过了，都说王福那封信的笔迹，像是刻意模仿的。”

刻意模仿。

沈昭宁皱起眉头。也就是说，写信的人故意用了别人的笔迹？

这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