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翠儿的动机

沈昭宁刚回到永寿宫，还没来得及坐下，春芜就领着刘安急匆匆赶来了。

刘安脸色不太好，进门就说：“娘娘，御膳房投毒案，有人认罪了。”

沈昭宁愣了一下：“谁？”

“一个叫翠儿的小宫女，在御膳房当杂役。她自己跑来自首的，说是她干的。”

沈昭宁皱起眉头。翠儿？她翻遍脑子里的记忆——这个人在之前所有的调查中都没出现过。

“她怎么说的？”

刘安掏出一张纸，上面记着口供：“她说毒是她下的，原因是……给姐妹报仇。”

“报仇？”沈昭宁接过纸，快速扫了一遍。

翠儿的口供写得很简单——她的姐妹叫红儿，是御膳房的宫女。三个月前，红儿因为打碎了一个贵人的玉碗，被活活打死了。没有人替红儿说话，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翠儿恨透了后宫，恨透了这些不把人当人看的贵人。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只想让那些人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沈昭宁看完口供，沉默了很久。

“她说的是哪个贵人？”她问。

刘安压低声音：“红儿生前伺候的是……贵妃宫的人。

打碎的那只玉碗，是贵妃的。”

沈昭宁心里一沉。

又是贵妃。

“红儿被打死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她问。

刘安苦笑：“娘娘，后宫宫女太监的命，不值钱。

被打死的、被逼死的，每年都有十几个。根本没人过问，也没人上报。”

沈昭宁攥紧了手里的口供纸。

她当然知道。后宫从来不是善地，宫女太监在这些贵人眼里，连物件都不如。

她之前忙着查大案，忙着和德妃贵妃周旋，根本没留意过这些“小事”。

“翠儿现在在哪？”

“关在慎刑司的牢房里。”

“带我去见她。”

刘安犹豫了一下：“娘娘，您挺着肚子……”

“带我去。”沈昭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慎刑司的牢房在地下，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

沈昭宁走进去的时候，翠儿正蜷缩在角落里。

她看起来十五六岁，瘦得像根柴火棍，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看到沈昭宁进来，翠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跪在地上。

“奴……奴婢叩见皇贵妃娘娘。”

沈昭宁蹲下来，平视着她。

“你认罪了？”她问。

翠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毒是你下的？”

“是。”

“三种毒，三种食物，你一个人下的？”

翠儿又点头。

沈昭宁盯着她的眼睛：“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在三种食物里下毒？御膳房那么多人，你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翠儿的眼神闪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

沈昭宁叹了口气。

“翠儿，你根本不是在认罪，你是在顶罪。”

翠儿的身体抖了一下，声音发颤：“没……没有，就是奴婢干的。”

“那你说说，你下的什么毒？从哪弄来的？怎么下的？”

翠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昭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有人让你来顶罪的，对不对？”

翠儿咬紧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人让奴婢来……是奴婢自己愿意的。”

“为什么？”

翠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因为红儿死了！她死了三个月了，没有人替她说话！打她的人现在还在贵妃宫里当差，什么事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奴婢恨！恨这些贵人！恨这个后宫！恨所有人！”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奴婢能怎么办？奴婢只是个宫女，连条狗都不如。

狗死了还有人埋，奴婢的姐妹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沈昭宁沉默地看着她。

“所以你就来顶罪？”

翠儿擦了把眼泪：“有人跟奴婢说，只要奴婢认罪，他就替红儿报仇，把打死红儿的人杀了。奴婢信他。”

“那个人是谁？”

翠儿摇头：“奴婢不知道。他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他只跟奴婢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沈昭宁皱起眉头。

有人利用翠儿来顶罪。

这个人，和投毒案有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你认罪就是死路一条？”沈昭宁说。

翠儿惨笑了一下：“死就死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红儿死了，奴婢一个人在宫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昭宁看着她，心里堵得慌。

她见过太多死者了——被杀的、自杀的、意外死的。

但翠儿不一样，她还活着，却己经死了。

“你不想活？”沈昭宁问。

翠儿摇头：“不想。”

“那红儿的仇呢？你死了，谁替她报？”

翠儿愣住。

沈昭宁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跟我说实话，毒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翠儿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不是。”

“那是谁下的？”

“奴婢不知道。”翠儿的声音很小，“奴婢只是听那个人的话，来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