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升贵妃

圣旨是第二天一早到的。

沈昭宁刚喝完药，还没来得及梳洗，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春芜跑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喘着气说：

“娘娘——李总管来了！捧着圣旨！”

沈昭宁放下药碗，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皇帝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她那一眼——那种眼神她说不清楚，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现在想来，他大概那时候就己经决定了。

李德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捧着托盘，上面叠着皇贵妃的朝服；另一个端着木匣子，里头是金册和宝印。

“皇贵妃娘娘，接旨吧。”李德全的声音不高不低，恭恭敬敬的。

沈昭宁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有点疼。

她低着头，听见李德全念圣旨的声音在头顶响着——什么“淑慎性成、柔嘉维则”，什么“协理慎刑司屡破奇案”，什么“着晋封为皇贵妃，代掌凤印”……

一大堆文绉绉的话，她听进去的其实只有最后那句。

皇贵妃。

位份仅次于皇后。

而皇后之位，己经空了好几年。

“娘娘，接旨吧。”李德全又喊了一遍。

沈昭宁抬起头，伸手接过圣旨。

那明黄色的绢帛入手沉甸甸的，烫金的字在晨光里反着光。

她盯着看了几秒，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李总管，皇上他……”

“皇上说了，”李德全笑眯眯地打断她，“娘娘只管安心养胎，后宫的事慢慢来，不急。”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春芜在那儿激动得首跺脚。

“娘娘！皇贵妃啊！”春芜的声音都变了调，“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后宫就数您最大了！贵妃也得排您后头！”

沈昭宁把圣旨放在桌上，坐回床边，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意味着盯着我的人更多了。”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累。

春芜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慢慢收了回去。

她蹲下来，仰头看着沈昭宁，小声说：“那……那也是好事啊，娘娘。

皇上这是护着您呢，位份高了，别人就不敢随便动您了。”

“是吗。”沈昭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想起昨晚皇帝说的那句话——“朕不会负你”。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之后，他说的。

当时她信了。

现在呢？

她低头看着圣旨上那个鲜红的御印，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皇贵妃的位份，到底是赏她查案的功劳，还是赏她昨晚的主动？

分不清了。

也许在他眼里，这两件事从来就没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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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沈昭宁刚换上皇贵妃的朝服，还没来得及照镜子，春芜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德妃娘娘来了，说是来贺喜。”

沈昭宁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淡淡地说：“让她进来吧。”

德妃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头上簪着赤金衔珠步摇，走路的时候那珠子轻轻晃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恭喜皇贵妃娘娘。”德妃福了福身，姿态挑不出毛病。

沈昭宁请她坐下，让人上茶。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的小桌。春芜把茶端上来，德妃接过去，抿了一口，抬眼看了沈昭宁一下。

“皇贵妃这升得可真快啊，”德妃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这才几个月？才人、昭仪、妃、皇贵妃……啧啧，后宫开国以来头一遭呢。”

沈昭宁端起自己的茶，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

“皇上抬爱罢了。”

“抬爱？”德妃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也是，谁让皇贵妃肚子里揣着龙种呢。

这后宫啊，什么都比不上肚子争气。”

沈昭宁看着她，没接话。

德妃也不急，端起茶又抿了一口，慢慢说：“不过话说回来，皇贵妃查案的本事，我是服气的。

蕊黄那案子、朱砂那案子、选秀女那案子……哪一个不是您破的？皇上重用您，那也是应该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但沈昭宁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了想，明白了——德妃在试探。

试探她对贵妃的态度。

“德妃娘娘过奖了。”沈昭宁的语气淡淡的，“臣妾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德妃重复了一遍，笑了，“皇贵妃这个‘分内’，可比咱们宽多了。”

她说完就站起来，理了理袖子，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

“贵妃那边，皇贵妃打算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