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皇帝的改变

那天之后，皇帝像是变了个人。

也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他还是忙，还是批折子批到深夜，还是不怎么笑。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细微得像风吹过水面，你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比如他开始给她带吃的。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她随口提过的东西。前天她说想吃栗子糕，第二天傍晚李德全就提着一盒栗子糕来了，说是皇上让御膳房现做的。沈昭宁咬了一口，还是热的。

“皇上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李德全笑眯眯地转达。

沈昭宁嘴里塞着糕点，含混地“嗯”了一声。

春芜在旁边憋着笑：“娘娘，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我饿。”她理首气壮地说，耳朵尖却红了。

又比如他开始记她的习惯。

以前他来永巷偏殿，都是她给他倒茶。现在倒过来了——他进屋第一件事不是坐下，而是走到桌前，提起茶壶给她倒一杯。水温刚好，是她爱喝的那个温度。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温度的？”她有一次忍不住问。

皇帝抬眼看了她一下：“上次你说烫，上上次你说凉。”

沈昭宁愣了一下。

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你记这个干嘛？”她嘟囔。

皇帝没回答，把茶杯推到她面前，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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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让沈昭宁觉得他真的变了。

他开始跟她说心里话了。

不是以前那种试探性的、带着目的的“说”——就是单纯的，想说。

有一天夜里他来，坐在窗前看了半天月亮，突然说：“朕今天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

沈昭宁正在整理验尸报告，闻言抬头：“怎么了？”

“户部那个老东西，克扣军饷的事查了三个月，证据摆在他面前还不认。”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攥着茶杯的手指关节泛白，“朕真想把他拖出去砍了。”

沈昭宁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没砍？”

“因为砍了他，他底下那些人会乱。”皇帝松开手指，杯壁上留下几道水痕，“朕得忍着。”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可以骂他啊。”

皇帝转头看她，像是没听清。

“骂他。”她重复了一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他。虽然不能砍，但骂几句总可以吧？出出气也好。”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是真正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你说得对。”他说，“明天朕就骂他。”

第二天春芜打听到，皇帝在朝堂上把户部尚书骂了足足一刻钟，骂得那老头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沈昭宁听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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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有不说话的时候。

有时候他来，就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说。沈昭宁也不问他，该干嘛干嘛——看卷宗、写报告、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虽然春芜说她自言自语的样子有点吓人）。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一个批折子，一个验尸报告，谁也不打扰谁。

可空气里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暖暖的，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有一次春芜端茶进来，看到他们各自忙各自的，愣在门口。

“怎么了？”沈昭宁抬头。

“没、没什么。”春芜放下茶就跑了，脸还红红的。

沈昭宁觉得奇怪，问皇帝：“她怎么了？”

皇帝头都没抬：“可能觉得我们像老夫老妻吧。”

沈昭宁差点被口水呛到。

老夫老妻？

谁跟你是老夫老妻啊！

可她转头看他，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她突然就不想反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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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是周承安告诉她的。

那天周承安来请脉，诊完脉后犹豫了一下，说：“娘娘，皇上今天让太医院给各宫都发了安神药。”

“各宫？”沈昭宁愣了一下，“为什么？”

“皇上说，后宫最近人心惶惶，大家都睡不好。”周承安看了她一眼，“但臣觉得，皇上是怕您不好意思单独要药，才给各宫都发了。”

沈昭宁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他还说，皇贵妃身怀六甲，需要静养，让各宫嫔妃没事别来打扰。”周承安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这话说得……挺明显的。”

沈昭宁低下头，假装喝茶。

可茶杯里早就没水了。

她端着空杯子喝了好几口，首到春芜忍不住提醒她：“娘娘，杯子空了。”

“我知道。”她把杯子放下，脸有点热，“我就是试试杯子烫不烫。”

春芜和周承安对视一眼，都没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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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皇帝来的时候，沈昭宁正在院子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