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兄弟

“对了，过两天我要进组了。”

游寒羽的手顿了一下。

“《深渊》？”

“对，”沈文洲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擦了擦手，“林老师那边也请了假，先拍戏，回来再上课。”

“林老师？”

“就林野，”沈文洲随口说，“你不知道？他既是表演老师，也是《深渊》的导演。”

游寒羽点点头，没说话。

沈文洲靠在橱柜上，看着他擦碗。

游寒羽的动作很慢，一个碗擦了好几遍，像是要把每一寸都擦干净。

沈文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注意身体。”

游寒羽的手停了一下。

沈文洲继续说：“别只知道工作，也得记得吃饭。你看你这几天，又瘦了。”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说完才反应过来。

等等。

沈文洲你现在这是在干嘛？

但话己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

他干咳一声，假装去看冰箱上的便签。

游寒羽没说话，继续擦碗。

但沈文洲看见，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擦完最后一个碗，游寒羽把抹布放下，转过身看着沈文洲。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很轻，“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沈文洲愣了一下。

“对啊，怎么了？”

游寒羽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什么。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遵纪守法？”

沈文洲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莫名其妙。

“就……不犯法呗。”

游寒羽垂下眼。

“嗯。”

就一个字。

沈文洲看着他那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问这个干嘛？”

游寒羽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浅。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说的对。”

沈文洲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真这么觉得？”

游寒羽点点头。

“嗯，只要你说的话，我都会认真听。”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文洲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怎么回事？

他说保持距离，这人就乖乖保持距离。

他说遵纪守法，这人就说会认真听。

说什么都答应。

答应得这么乖，反而让他觉得心里发虚。

沈文洲移开视线，往厨房外面走。

“行了，出来看电视。”

游寒羽跟在后面。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电视里放着什么，沈文洲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一首转着刚才的对话。

“你说的话，我都会认真听。”

这话说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游寒羽。

那人端端正正坐着，目视前方，像是在认真看电视。

但沈文洲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像是在忍什么。

沈文洲忽然有点心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开口。

“那个……”

游寒羽转头看他。

沈文洲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别多想。”

游寒羽看着他，没说话。

沈文洲继续说：“我们现在相处这么久了，也算是兄弟了，朋友了。朋友间互相关心也很正常的。”

他说完，觉得这个理由找得不错。

对，就是朋友。

朋友之间关心一下怎么了？

很正常。

游寒羽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什么。

“兄弟？”他重复了一遍。

“对啊，”沈文洲点头，“我现在可把你看做是我的兄弟了。”

游寒羽没说话。

他看了沈文洲很久。

久到沈文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游寒羽垂下眼。

“没什么。”他说，“兄弟挺好的。”

沈文洲松了口气。

“我也觉得。”

他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姿态随意了不少。

“反正你记住，别老熬夜，别老凑合。”

游寒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点。

沈文洲看着他那样，忽然也笑了。

“笑什么笑，说你呢。”

游寒羽低下头，但嘴角还是弯着。

沈文洲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笑了。看电视。”

游寒羽抬起头，继续看电视。

但沈文洲发现，他偷偷看了自己好几眼。

每次被他发现，就赶紧转回去。

沈文洲心里好笑。

这人怎么回事？

都说了是兄弟，还偷看？

但他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电视，谁都没说话。

气氛很安静。

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沈文洲打了个哈欠。

“困了？”

沈文洲点点头。

“那去睡吧。”

沈文洲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游寒羽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方向。

西目相对。

沈文洲说：“你也早点睡。”

游寒羽点头。

“好。”

沈文洲转身上楼。

身后，游寒羽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口。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沈文洲拍他脑袋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