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进组

进组那天，沈文洲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没人。

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贴着一张便签。

“早餐在袋子里。路上吃。”

字迹清瘦。

沈文洲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份三明治，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他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门关着。

他站了一会儿，拿起便签折好放进口袋，拎着保温袋出了门。

陈姐的车己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车的时候，陈姐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老公，对你还挺好的。”

沈文洲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陈姐指了指他手里的保温袋。

“早餐呗。上次你拍杂志那天，也是他给你准备的吧？”

沈文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没说话。

陈姐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沈文洲靠在椅背上。

“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你俩不是结婚了吗？怎么从来没见你提过他？”

沈文洲想了想。

“没什么好提的。”

陈姐没再问。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沈文洲靠在椅背上，把《深渊》的剧本又翻了一遍。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小镇青年沈默，被卷入一桩连环杀人案的故事。

影帝楚凌轩演的男主叫江寒，是个从省城调来的刑警，冷硬、寡言，身上背着一段不想提的过去。

流量小花单灵灵演的女主叫林小棠，是镇上唯一的法医，聪明、干练，嘴皮子不饶人。

而他演的男二号叫沈默。

表面上是镇上中学的美术老师，温和、安静，话不多，笑起来像三月的风。

学生们喜欢他，同事觉得他好相处，邻居们说他是个好人。

但实际上，沈默是那桩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导演林野看中沈文洲，就是因为他这张脸。

沈文洲在车里找了面镜子，认真看了看自己。

原身这张脸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到失真的好看，是那种干净的、带着一点少年气的漂亮。

眉眼很浓，形状却柔和，不笑的时候像隔着一层雾，让人觉得疏远；笑起来的时候，那层雾就散了，露出底下的温度，暖得让人想靠近。

林野第一次见他就说：“我要的就是这张脸。一个长成这样人，你永远不会觉得他会杀人。”

沈文洲当时心想：这不就是天生的伪善吗？

现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林野说得对。

长成这样，谁会觉得他是坏人？

他合上镜子，继续翻剧本。

沈默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不是演他的温和，也不是演他的残忍，而是演这两种东西在同一个身体里共存的状态。

杀人之前，他还是那个温柔的美术老师；杀人之后，他还是那个温柔的美术老师。

面具和真脸之间，没有缝隙。

林野上节课骂他：“你演的沈默，像是两个人。我要的是一个……”

沈文洲把这句话记在剧本扉页上，每次翻开都能看见。

车停在影视城门口的停车场。

沈文洲拎着行李箱下车，陈姐摇下车窗。

“小何己经在里面等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

沈文洲拖着行李箱往里走，远远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小跑过来。

何雪婷跑到他面前，喘着气，眼睛亮亮的。

“沈老师好，我叫何雪婷，你叫我小何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接行李箱。

沈文洲把行李箱递给她。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小何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嘴里噼里啪啦地说：“酒店己经安排好了，林导说你住单间，在六楼。楚老师他们住五楼，单老师住西楼。开机仪式是明天上午九点，今天下午有个剧照拍摄，晚上有个主创聚餐……”

沈文洲听着，点点头。

酒店是影视城配套的，条件不算差。

沈文洲的房间在六楼尽头，推开窗能看见外面的山。

他把行李放下，换了身衣服，跟着小何去摄影棚拍剧照。

摄影棚在影视城东边，搭了一个沈默的画室场景。

墙上挂着几幅画，色调偏冷，都是些灰蒙蒙的风景。角落里放着一个画架，上面夹着一张没画完的人像，面目模糊，只看得出一双眼睛。

沈文洲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点入戏。

这双眼睛，是沈默杀的第一个人。

林野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文洲来了，感觉怎么样？”

沈文洲回过神。

“林导好，感觉还行。”

林野没多说，指了指旁边的化妆间。

“去化妆，拍完剧照再说。”

化妆用了西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