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试探与交易

第11章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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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贺兰俊嘴唇动了动，又没声了。

孟澜依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沾血的布条。她听见了那两个字，没说话。

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

角落里，贺兰俊的眉头皱得死紧，眼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睁开了。

眼睛睁开那一瞬，里头的光又冷又利，像刀子一样扫过破庙的屋顶、墙壁，最后落在孟澜依脸上。

孟澜依没动，就看着他。

贺兰俊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眼神里的冷厉慢慢收起来，换上了一层模糊和茫然。他想动，肩膀刚抬起来一点，就“嘶”地吸了口冷气，脸白了。

“别动。”孟澜依开口，声音很平，“伤口刚包上。”

贺兰俊没再动，只是眼睛转着，又把破庙看了一圈。他看到缩在神龛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孟铁柱，看到地上那几个鼓囊囊的麻袋，看到墙角堆的干草，最后又看回孟澜依。

“这是……哪儿？”他声音哑得厉害。

“破庙。”孟澜依说，“村外头的破庙。”

“你救了我？”

“嗯。”

贺兰俊沉默了一下，然后试着想坐起来。孟澜依没扶他，就看着他一点一点，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慢慢蹭起来，靠到身后的土墙上。

就这么几个动作，他额头上己经全是冷汗了。

“多谢。”他喘了口气，看着孟澜依，“姑娘怎么称呼？”

“孟澜依。”

“孟姑娘。”贺兰俊点点头，又问，“我……我昏了多久？”

“没多久，半个时辰吧。”孟澜依把手里的布条扔到一边，“你是谁？怎么伤成这样的？”

贺兰俊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包扎好的肩膀，苦笑了一下。

“我叫贺兰。”他说，“做点小生意，贩些布匹。前几日路过前面那片山，遇上了劫道的匪人，货物被抢，伙计也散了，我挨了一刀，拼命逃出来的。”

他说得挺顺，语气也自然，就是脸色太差，声音又虚，听着像那么回事。

孟澜依没接话。

她站起来，走到火堆边，从瓦罐里倒了一碗水，又掰了半块粗粮饼子，走回来递给贺兰俊。

贺兰俊接过去，先喝了口水，然后小口小口地吃饼子。他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看得出来饿坏了，但吃相不狼狈。

孟澜依就站在那儿看他吃。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

“贺兰公子。”

“嗯？”

“你那伤，我看过了。”孟澜依说，“刀口深，从背后斜着砍下来的，下手的人，是想要你的命。普通的山匪抢货，犯不着下这种死手。”

贺兰俊吃饼子的手停了一下。

“而且，”孟澜依继续说，“你手上的茧子，位置不对。读书人握笔的茧子在食指，练武的人握刀的茧子在虎口和掌心。你虎口和掌心的茧子，比食指的厚多了。”

贺兰俊慢慢抬起头，看着孟澜依。

孟澜依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孟姑娘好眼力。”贺兰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有点无奈的样子，“实不相瞒，我……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叫贺兰，是做生意的，遇了匪，挨了刀。再往前的事，脑子里一片糊，想不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儿，可能摔了一下。”

失忆。

孟澜依心里呵了一声。这理由，还真是经典。

但她没戳穿。

“想不起来就算了。”孟澜依说，“贺兰公子，你现在这样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这破庙是我和我爹暂时落脚的地方，地方破，但能遮风挡雨。”

贺兰俊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提供地方给你养伤，提供吃的喝的，还会想法子给你找点草药。”孟澜依说得清清楚楚，“作为交换，在你伤好能走之前，你得帮我干活。力气活，田里的活，有什么干什么。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自己是谁，惹了什么事，在这儿养伤期间，不能把麻烦引到我和我爹头上。出了这个门，你的事，我们不知道，也没见过你。”

贺兰俊听完，没立刻答应。

他看了看孟澜依，又看了看一首没说话的孟铁柱，最后目光落回自己包扎好的肩膀上。

“孟姑娘，”他问，“你就不怕，我真是个麻烦？”

“怕。”孟澜依说得干脆，“但把你扔出去，你现在这样，活不过明天。我见死不救，心里过不去。所以咱们做个交易，清清楚楚。你养伤，干活，守规矩。我供你吃住，治伤。伤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贺兰俊沉默了一会儿。

“孟姑娘爽快。”他说，“这交易，我应了。养伤期间，我贺兰……尽力帮忙，绝不给你们父女添乱。若真有麻烦找上门，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也会护你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