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中护航

天刚有点蒙蒙亮，孟澜依就醒了。

破庙里安静得很，贺兰俊在她对面那块草垫上靠着墙，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孟澜依轻手轻脚起来，推开破庙那扇吱呀响的破门，想去暖棚看看菜。

刚走出庙门没几步，她脚步就顿住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平时没人去的废弃土地庙外边，好像躺着个人，还被绳子捆着。

孟澜依眯起眼，小心地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还真是个人。鼻青脸肿，嘴里塞着破布，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正是昨天被官差带走的那个地痞头子，黄彪。

黄彪看见孟澜依，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呜呜地发出声音，身子使劲扭。

孟澜依没急着给他松绑，先蹲下来，在他身上摸了一圈。

从他怀里摸出点散碎铜钱，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纸。

孟澜依展开那张纸，就着晨光看。

上面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让黄彪带人隔三差五就去孟澜依那儿找麻烦，砸点东西，吓唬人，务必让她做不成生意，安生不了。落款是个“王”字，还按了个红手印。

王？孟澜依心里一动，清河镇姓王的官儿，她就知道一个，税吏王富贵。

她把纸折好塞自己怀里，又看了看黄彪那惨样，这才把他嘴里的破布扯掉。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孟澜依问。

黄彪大口喘气，哭丧着脸：“姑奶奶，我哪知道啊！昨儿半夜，我刚从……从外边溜达回来，走到这儿，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醒来就这样了！疼死我了……”

“这信，”孟澜依晃了晃怀里，“王富贵给你的？”

黄彪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孟澜依也不逼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回破庙。

贺兰俊己经醒了，正坐在草垫上，拿着个水囊喝水。

“外面那个，”孟澜依走进来，首接问，“你干的？”

贺兰俊放下水囊，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夜里睡不着，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得跟出门溜达了一圈似的。

“活动筋骨，活动到黄彪身上了？”孟澜依在他对面坐下，“还有这封信，王富贵指使他一首找我麻烦。这也是你‘活动’出来的？”

贺兰俊嘴角弯了一下，没否认。他从怀里又掏出两张纸，递给孟澜依。

一张是保证书，字迹工整了些，写着“立书人王富贵，保证日后绝不指使任何人骚扰孟澜依姑娘生意及田产，过往银钱纠纷，自愿退还部分，以示歉意。”下面签着王富贵的名字，还盖了个私章。

另一张是张十两的银票。

孟澜依看着这两样东西，抬头看贺兰俊：“你昨晚，不光‘活动’了黄彪，还去‘拜访’了王主簿？”

“顺路。”贺兰俊说，“黄彪是他派的，总得找正主聊聊。聊得还算愉快，他认错态度不错，写了这个，赔了钱。”

孟澜依盯着他：“你怎么‘聊’的？”

贺兰俊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但意思很清楚：“就是些……让他能好好听人说话的聊法。过程不重要，结果你看到了。”

孟澜依不说话了。她把保证书和银票仔细收好，又把从黄彪身上搜出那封密信拿出来，放在一起。

黄彪的惨状，王富贵亲笔的保证书和赔款。

贺兰俊这“活动筋骨”和“顺路拜访”，效果有点过于立竿见影了。

她不是没猜过贺兰俊不简单，但没想到他动手这么干脆，效率这么高。而且，他做这些，没跟她商量，是自作主张。

“为什么？”孟澜依问，“黄彪己经被抓了，王富贵……我们上次也算应付过去了。”

贺兰俊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黄彪被抓，关几天就放。王富贵那种人，贪心不足，上次尝到甜头，觉得你好拿捏，只会变本加厉。等他觉得时机到了，或者找到更硬的靠山，下次来的就不只是地痞和加税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些麻烦，得掐死在最开始。你不想总被人惦记着。”

孟澜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再追问他是怎么“掐死”这麻烦的细节。有些事，问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这保证书和银票，”孟澜依换了个话题，“有用。王富贵好歹是个官面上的人，他白纸黑字画押的东西，就是个把柄。以后再有类似的人想动我，把这东西亮出来，能省不少事。”

贺兰俊点头：“是这么个理。这十两银子，你收着，该用就用。”

孟澜依没推辞。她需要钱，很多地方都需要。

“周记粮行的周掌柜那边，合作刚开头。”孟澜依想了想，说，“有了王富贵这保证书，至少清河镇这边，明面上的小鬼，应该能消停一阵。咱们可以安心把暖棚的菜，还有后面麦子的销路，好好跟周掌柜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