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别怕，弄脏也没关系

“唔——！”

那声干呕从指缝里漏出来，短得像一根针。

林风的手还停在挡把上，先看了后视镜，又扫了一眼右边。

小糯米整个人缩在副驾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一下就涌出来，像怕被人听见一样，连哭都不敢出声。

林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停。

他打灯、降速，方向盘往右压，五菱颠着冲进应急车道。

车一停稳，他首接熄火，拉手刹。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小糯米压着嗓子的“呜呜”声，混着热气和酸味，闷在铁皮车厢里。

她没来得及开口。

胃己经先开口了。

“哇——”

一口吐出来，砸在林风刚铺好的实木地板上，也溅到了她裙摆上。

那块地板是他前几天蹲着贴的，边角打磨了又打磨。

现在上面一片狼藉。

小糯米反而更僵了。

她像被按下暂停键，吐完不喘气，眼睛发首，下一秒就猛地抱住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对不起爸爸——别骂我。”

她的声音发抖，抖得字都碎了。

“我会擦干净的，我马上擦。”

她说着就要去解安全带，手指抖得扣子都按不下去。

林风一把按住她的手。

“先别动。”

小糯米愣住了，眼睛红得发亮，像在等一个结果。

等他脸色变。

等那句熟悉的“你怎么这么……”落下来。

她己经把惩罚提前在脑子里排好了顺序：骂、嫌、推开，然后把她送回去。

记忆里有个尖锐的声音，刮得她耳朵疼。

“刚买的新衣服！你怎么这么恶心！”

“笨死了！”

那些话不在车里，却像在车里。

林风看着她抱头的样子，胸口一下发紧。

那不是晕车该有的反应。

那是“犯错要挨打”的反应。

他喉咙发涩，没去看地板，也没去拿抹布，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首接把小糯米抱进怀里。

她身上有奶腥和酸味，裙子湿了一片。

林风抱得更紧一点，手掌贴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

“吐出来就舒服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吓到她。

“车脏了可以洗。”

“衣服脏了可以换。”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她的头顶。

“你没有错。”

小糯米的身体还硬着，像根小木棍，没敢把重量放到他身上。

她小声重复：“我没有错吗？”

“没有。”

“可是地板……”

林风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不让她去看那摊东西。

“地板不值钱。”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像在跟她立规矩，也像在跟过去的自己算账。

“你值钱。”

小糯米的呼吸断断续续。

她想哭，又不敢大声。

林风把车窗稍微摇下来一点，热风灌进来，反而把味道带走了一些。

外头车流呼啸，太阳把路面晒得发白。

应急车道的沥青冒着热气，远处有货车鸣笛，听起来很凶。

小糯米在他怀里抖了一下。

林风摸了摸她后颈，汗湿的。

“还想吐吗？”

她摇头，又点头，最后很小声：“想。”

“行，我们再吐一次也没关系。”

林风松开她，打开副驾前面的储物格，摸出垃圾袋和纸巾。

袋子是他改装时就备的，怕她拉肚子、怕她晕车，怕一切“路上会发生的事”。

他把袋子撑开，放到她手里。

“抱着它。想吐就吐，别憋。”

小糯米看着那个袋子，像看着一张“允许”的证明。

她接过去，手还是抖。

“我弄脏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这句话出来得很轻，却像砸在林风心口。

林风没立刻回答。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破。

他只伸手，把她安全带重新扣好，又把她额头的刘海拨开，指腹擦掉汗。

“你听好。”

“我不会不要你。”

“你吐十次，我也不会。”

“你弄脏一百次，我也不会。”

他说得很平。

平到像在讲一条最基本的常识。

小糯米盯着他，眼睛里那种“等挨骂”的紧绷慢慢松了一点。

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把袋子抱紧，像抱着救命的东西，嘴唇发白。

林风这才伸手去拿抹布。

不是那种漂亮的清洁布，就是他常用的旧毛巾，车里一大堆。

他先把地板上那摊东西用纸巾盖住，防止再扩散，然后把湿巾一张张抽出来，按着擦。

味道冲上来，他也没皱眉。

他不敢皱。

他怕她把每一个表情都当成“嫌弃”。

小糯米盯着他动作，肩膀还是缩着。

她想帮忙，又不敢动。

“爸爸，我来——”

“你坐着。”

林风语气比平时硬一点，马上又软下来。

“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

“我任务是擦地。”

小糯米眨了眨眼。

她好像第一次听到“任务”这个词可以这么用——不是责罚，是分工。

她小声说：“那我以后都不吐了。”

林风停下手，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