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来

许妄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了一条巷子口。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林淼淼。

“到了。”他说。

林淼淼看了一眼窗外。

巷子很深，路灯很暗，远处有一扇门，门上面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字——她没看清。她不想看清。

她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进去。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声音很小。

许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伸出手。“下来吧。”

林淼淼看着那只手，看了几秒。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只好看的手，但林淼淼觉得它像一只爪子，会抓住她，会捏碎她，会把她拖进一个她不想去的地方。

她没有把手伸给他。

她自己下了车，扶着车门站稳了，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许妄没有在意，他把车门关上，锁了车，走在她前面，往巷子里走。

林淼淼跟在他后面，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在路灯下像一张一张的网。

她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哒、哒、哒，像有人在后面跟着她。

她不敢回头，她怕回头会看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走到那扇门前，许妄推开门，一阵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音乐声、说话声、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林淼淼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昏暗的灯光、拥挤的人群、烟雾缭绕的空气，她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酒吧。一个她没来过的、藏在巷子深处的、灯光昏暗的酒吧。

她不想进去。

许妄己经在里面了，他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进来啊。”他的声音被音乐声淹没了，林淼淼只看清了他的口型。

她没有动。

许妄走回来，拉起她的手，把她拽了进去。他的手很热，她的手腕很细，他的手合拢就能把她整个手腕握住。

他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卡座。

卡座里己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跟许妄差不多大，穿着很讲究，说话的姿态很大方，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妄哥来了！”一个男生站起来，给许妄让了个位置。

许妄坐下了，把林淼淼拉到他旁边坐下。

卡座里的人齐刷刷地看着林淼淼，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那种“这就是那个女的”的意味。林淼淼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嫂子好！”刚才那个男生笑嘻嘻地叫了一声。

其他人也跟着叫，“嫂子好。”

林淼淼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是他们的嫂子，她不是许妄的女朋友，她不是任何人的谁。

她只是林淼淼，一个被威胁着坐在这里的、害怕的、想回家的女孩。

许妄替她回答了，“她有点害羞，你们别吓着她。”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保护的意味，像一个男朋友在替自己的女朋友挡话。

林淼淼听着，觉得恶心。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永远不会是他的女朋友。

但她不敢说，她什么都不敢说。

服务员过来了，许妄点了两杯酒。

林淼淼不爱喝酒，上次在清吧她喝了一口鸡尾酒，觉得味道很奇怪，她不喜欢。

“我不喝酒。”林淼淼小声说。

许妄看了她一眼，“那就喝果汁。”他让服务员换成了果汁。

果汁端上来了，橙色的，在灯光下亮亮的，像一杯融化了的夕阳。林淼淼捧着杯子，没有喝。

她不想喝任何东西，她只想回家。

许妄跟那些人聊天，说的都是林淼淼听不懂的事情，谁家的项目、谁家的股票、谁家的老爷子又住院了。

她听着那些话，觉得好远，远得像在另一个星球上。

她缩在卡座的角落里，抱着果汁杯，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有人给她递了一根烟，她摇了摇头。

那人笑了，“嫂子不会抽烟？没事，我也不会。”他把烟收回去，自己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白雾。

林淼淼被烟呛了一下，咳了一声。

许妄转过头来，看了那个抽烟的人一眼。

那个眼神不凶，但那个人立刻把烟掐了，说了声“对不起妄哥”。

许妄没说话，转回去继续聊天。

林淼淼看着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轮廓还是那么好看，鼻梁挺首，下颌线锋利，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