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冬天的第一份礼物

冬天的第一份礼物

那场雪过后，冬天就真的来了。

十一月下旬，气温骤降，校园里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路边的水洼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秋婉婷每天骑车去上课，冻得手指通红，但白云泽送的那双深蓝色手套她舍不得戴——手套内侧那个“偷戴者罚款一个拥抱”的标签她看了无数遍，每次都要笑好久。她把它放在床头，睡觉前摸一摸，就觉得整个冬天都没那么冷了。

首到有一天，白云泽在校门口等她，看见她光着手骑车，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手套呢？”

“放在宿舍呢，舍不得……”

“秋婉婷！”白云泽打断她，语气有点硬，“我送你是让你用的，不是让你供着的。”

他说完就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套在她手上。手套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大了一号，指头那里空出一截，秋婉婷攥了攥拳头，像只笨拙的小熊。

“那你呢？”她问。

“我不怕冷。”白云泽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明天再让我看见你不戴手套，我就把你那双手套没收。”

秋婉婷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凶什么凶”，但心里甜得像含了块化不开的糖。

第二天，她乖乖戴上了那双手套。

冬天的第一份糖炒栗子，是白云泽排了西十分钟的队买来的。

那天下午秋婉婷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了一下。白云泽发来一张照片——一袋油亮亮的栗子，旁边放着一杯热奶茶。配文只有两个字：“出来。”

秋婉婷抱着书跑出图书馆，就看见白云泽站在台阶下面，大衣领子竖起来，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拎着那袋栗子和奶茶。他把东西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来，是一串冰糖葫芦。山楂又大又红，糖衣在路灯下闪着琥珀色的光，上面还撒了芝麻。

“冬天的第一根大糖葫芦。”白云泽说，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但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有期待，像个小孩子等着被夸奖。

秋婉婷接过来咬了一口，糖衣咔嚓一声碎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她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白云泽犹豫了一下，低头咬了一颗。他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太甜了。”

“那你还吃？”

“你喂的，毒药也得吃。”

秋婉婷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脸又红了。她发现白云泽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闷声不响的，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能让人心跳加速好半天。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图书馆旁边的长椅上，分吃了一整串糖葫芦和一袋栗子。秋婉婷剥栗子总是剥不完整，剥出来的栗子肉碎成好几瓣。白云泽看不下去，拿过去一颗一颗地剥，剥出来的完整栗子肉排成一排，像列队的小士兵。

“你怎么什么都会？”秋婉婷崇拜地看着他。

“一个人活得久，什么都会了。”白云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秋婉婷听出了里面的味道——那些年他一个人爬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所有节日，没有人帮他剥栗子，也没有人等他回消息。

秋婉婷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爬山抓石头磨出来的。她用拇指轻轻蹭了蹭那些茧，没说话。

白云泽反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也没有说话。

风把银杏叶吹得满地打转，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这个冬天好像才刚刚开始，但秋婉婷己经觉得，它会是记忆里最暖的一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