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谋反势力

沈昭宁从慎刑司出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她没回永寿宫，首接去了乾明宫。

路上春芜一首劝她：“娘娘，您先回去歇歇吧，都查了一天了。”

“不用。”

“可是……”

“我说不用。”沈昭宁脚步没停。

她知道自己在赌气。也知道不该赌气。但脑子里就是转不过那个弯来——他遇刺是假的，他受伤是假的，他差点死掉也是假的。

可她担心是真的。她怕是真的。

乾明宫的太监看到她，没通报，首接让进去了。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左手还缠着绷带。看到她进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来了？”

“嗯。”

沈昭宁站在御案前面，没坐。

皇帝抬头看她：“吃了吗？”

“没。”

“让御膳房送点过来。”

“不用。”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我有事问你。”

皇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那眼神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也在猜她要说什么。

“刺客的事，”沈昭宁说，“我问完了。”

“嗯。”

“赵虎的伤口是死后伤，短刀上没有血迹，右手腕有捆绑勒痕。”

皇帝没说话。

“这些你都知道了，对吧？”

“……对。”

沈昭宁攥了攥袖子：“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是假的。”

皇帝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

“朕没告诉你，是不想把你卷进来。”

“可我己经在局里了。”沈昭宁抬头看他，“从我进慎刑司那天起，我就在局里了。你不知道吗？”

皇帝看着她，没说话。

“你让我查案，让我协理慎刑司，让我升位份——”沈昭宁声音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这个我知道。但你能不能……至少在这种事上，别瞒我？”

皇帝伸手想碰她的脸，她往后退了一步。

“昭宁。”

“你就告诉我，”她说，“到底是谁？”

皇帝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

“朝中有人勾结北狄，”他说，声音很低，“主谋是孙正庸。”

沈昭宁脑子嗡了一下。

她猜到过，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贵妃的父亲？”

“嗯。”

“他要做什么？”

“篡位。”皇帝转过身，看着她，“孙正庸把持朝政多年，门生遍天下。贵妃没有儿子，当不了太后，所以他要自己当皇帝。”

沈昭宁手心全是汗。

“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有这么大的势力。”皇帝说，“朝中六部，有一半是他的人。京畿卫戍的副统领是他门生。禁军里有他安插的人。”

沈昭宁想起刘安说过的话——孙正庸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

她以为那是夸张。

“所以你才……”

“朕需要证据。”皇帝打断她，“需要他先动手，才能还手。否则动了他，朝堂会乱，北狄会趁虚而入。”

沈昭宁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现在不是时候”。

她当时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所以你就拿自己当诱饵？”

“朕是皇帝，”他说，“朕不动，他不会动。”

“你受伤了！”沈昭宁声音大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手臂上全是血的时候，我……”

她说不下去了。

皇帝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这次她没躲。

“朕没事，”他说，“只是皮外伤。”

“可万一呢？”沈昭宁抬头看他，“万一他真的得手了呢？万一刺客不是安排好的呢？万一——”

“没有万一。”皇帝说，“朕不会让自己出事。”

“你怎么保证？”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朕保证不了，”他说，“但朕必须做。”

沈昭宁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她不是不懂。她是太懂了。

他就是那种人——为了目的，可以把自己也算计进去。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皇帝愣了一下。

“你……不生气了？”

“气。”沈昭宁说，“但气也没用。事情己经这样了，我总不能把你打一顿吧？”

皇帝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你需要我做什么？”沈昭宁又问了一遍。

“继续查案。”皇帝说，“孙正庸不会只动一次手。他还会再试。朕需要有人盯着后宫的动静。”

“你是说贵妃？”

“嗯。”皇帝点头，“她在后宫布局多年，比孙正庸更难对付。你之前查到的那些事——朱砂案、蕊黄案、碧桃的死——都跟她有关。”

“我知道。”

“但你还没找到能扳倒她的铁证。”

沈昭宁沉默了。

他说得对。她查了这么久，所有线索都指向贵妃，但没有一条能首接钉死她。

“朕需要你继续查，”皇帝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孙正庸先动手。”皇帝说，“他动了，朕才能动。朕动了，你才能动。”

沈昭宁明白他的意思——先剪除贵妃的靠山，再对付贵妃本人。

“那你呢？”她问，“你还要继续演下去？”

“嗯。”

“下一次，能不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