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向皇帝报告

从慎刑司出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宫道上的灯笼还没点，光线暗沉沉的，沈昭宁走得很快。春芜小跑着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问：“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乾明宫。”

春芜脚步一顿，声音都变了：“现、现在？”

“现在。”沈昭宁没回头，步子也没停，“有些事，拖不得。”

她手里攥着刘安查来的那些线索——瑞王进出宫的时间、领用澄心堂纸的记录、手腕缠绷带的目击证词。还有那两具秀女的尸体，一个被勒死，一个被重击致死，齿痕清晰得让人心寒。

齿间距偏大，咬痕深，力道很重。

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习惯。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压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带着情绪去见皇帝，得冷静，得客观，得像写验尸报告一样，只讲事实。

可一想到那两个秀女的眼睛——到死都没闭上——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乾明宫的侍卫看到是她，没拦，甚至都没通报，首接侧身让开了。李德全从里面迎出来，笑眯眯的：“沈娘娘来了？皇上正批折子呢，您稍等——”

“我有急事。”沈昭宁看着他，语气不算冲，但也没留商量的余地，“关于秀女失踪案的。”

李德全的笑容收了几分，眼神往里面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娘娘，皇上今天心情不太好，您……”

“我知道。”沈昭宁说，“但这事儿必须现在说。”

李德全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转身进去了。没一会儿就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皇上让您进去。”

乾明宫的书房里点了好几盏灯，亮得有些晃眼。皇帝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奏折，手里还握着笔，但半天没动。

沈昭宁走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像是疲惫，又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查到了？”皇帝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沈昭宁站在案桌前，把手里那叠东西递过去。李德全接过来，转呈给皇帝。

“瑞王萧衍珩，上个月领过五张澄心堂纸。”沈昭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秀女陈婉娘床头柜子里发现的纸条，用的就是这种纸。”

皇帝翻开第一页，没说话。

“失踪当晚，瑞王申时末进宫，先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再去乾明宫见您，天黑前在御花园附近转了一圈，然后从东华门出宫。”沈昭宁顿了一下，“御花园离秀女住处不远。时间上，覆盖了纸条上写的戌时三刻。”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还有呢？”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有小太监看见，瑞王出宫的时候手腕上缠着绷带。”沈昭宁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陈婉娘指甲缝里的皮肉组织，“我在两具秀女尸体上都发现了咬痕，齿间距偏大，和正常成年男子的齿距有明显差异。”

她顿了顿，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这种咬痕不是一次两次能留下的。”

皇帝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昭宁看着他，“凶手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嗓子发紧。不是害怕，是愤怒。那些秀女才多大？十五六岁，刚入宫，还没见过什么世面，就这么死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手里的纸，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沈昭宁站在那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春芜在门外等着，李德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退了出去。整个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墙上跳动的烛火影子。

“你确定是瑞王？”皇帝终于开口了。

沈昭宁听出他声音里的东西——不是质疑，是……挣扎。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最后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慎刑司查到的，瑞王府早年死过几个丫鬟，对外都说是病死。京郊有一处庄子，常年更换丫鬟，外人不得进入。”

皇帝接过那张纸，看完之后，把纸放在桌上，手却没拿开。他就那么按着那张纸，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沈昭宁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说的话——“朕没有弟弟了。”

那时候她还不太懂那种痛。现在她懂了。

不是不懂，是那时候还没真正面对。

“证据还不算铁证。”沈昭宁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指向性很强。如果皇上允许，我想查瑞王的庄子，还有那些死去的丫鬟——”

“查。”皇帝打断了她。